滅，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嫂子，你說的倒輕巧。我都二十五了，劉艷就那一個條件。你讓我攢幾年，人家早跑了。"
"那也不能拿超市的貨款去買房。"
"你那超市一個月流水好幾萬，拿個十幾萬出來有什么難的？"建軍站直了身子，"又不是不還你。"
"建軍，流水不是利潤。進了多少貨，賣了多少錢，刨去成本、房租、水電，一個月剩不下多少。"
"你少跟我算這些。"建軍一揮手，"反正媽說了，讓你想想辦法。你要是不幫忙，就是不把建國當親弟弟。"
"你是建國的親弟弟，但買房是你自己的事。"
"行，你夠狠。"建軍從柜臺上直起身，冷冷地看著我，"嫂子，你別忘了，這條街上誰不知道你開超市掙了大錢？你吃著周家的飯，住著周家的房，讓你幫襯一下弟弟就這么難？"
他的聲音很大，超市門口路過的人都往里看。
我的臉有些發燙。
"建軍，你小聲點。"
"我為什么要小聲？"建軍反而更大聲了，"我問你，這超市的鋪面是誰的？是周家的老宅改的。你用周家的房子開店掙錢，現在家里人有困難了，你一毛不拔。你好意思嗎？"
這話捅到了我的痛處。
超市的鋪面確實是周家老宅改的。當年我要盤下這個位置開店，是公公拍了板，把老宅的一樓讓出來給我用。
但裝修的錢是我借的，進貨的本錢是我借的，盤活這家店的每一分錢都是我自己掙的。
"建軍，鋪面是公公給我用的，但超市是我一手做起來的。"我深吸一口氣。
"一手做起來？"建軍嗤笑一聲，"沒有周家的房子，你做個屁。"
他拎著那包沒付錢的軟**，頭也不回地走了。
超市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還有貨架上少了一包煙的空位。
趙敏不知道什么時候從隔壁過來了，站在門口看了半天。
"你小叔子可真夠意思的。"趙敏走進來，看了看貨架上的空位，"又拿煙了？"
"嗯。"
"林小禾，你要是再不發火，我替你發。"趙敏一**坐在凳子上，"他每個月來你這順走多少東西？煙、酒、飲料、零食。你算過沒有？"
我沒說話。
當然算過。
藍皮本子上記得清清楚楚。
"你知道今天最讓我生氣的是什么嗎？"趙敏掰著指頭說，"不是他來拿煙，是他那句吃著周家的飯住著周家的房。你一個人累死累活開超市，他倒好意思說你吃周家的。到底是誰在吃誰的？"
是啊。
到底是誰在吃誰的？
我把那包煙的價格記到賬本上。
四十五塊。
累計起來，建軍這兩年從超市順走的煙酒零食，值三千多。
"小禾。"趙敏忽然認真地看著我，"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什么？"
"你婆婆每個月拿那么多藥錢，你小叔子天天來白拿東西。這些錢加在一起，都去哪兒了？"
"看病啊，花掉了啊。"
趙敏搖了搖頭，欲言又止，最后只說了句："你自己上點心吧。"
她回隔壁去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超市里，盯著貨架出了一會兒神。
然后彎腰繼續碼貨。
這個月的洗衣液該補了。
05
又過了一個星期，一件事讓我的心里第一次真正起了疑。
那天早上，我照常五點半起床去**市場進貨。開著借來的小面包車，從縣城往鎮上跑了一趟，拉了一車東西回來。
到超市門口卸貨的時候，發現門鎖被人打開過。
我用的是那種老式的彈子鎖，鑰匙只有兩把。一把在我手里，一把放在柜臺抽屜里當備用。
推門進去，一切看起來都正常。貨架沒亂，收銀機也沒被動過。
但柜臺抽屜里的備用鑰匙，位置挪了。
我記得很清楚，我習慣把鑰匙放在抽屜左側，壓在一本舊電話簿底下。
現在鑰匙在抽屜右側，電話簿翻了個面。
有人來過。
我心里一緊，趕緊去查鐵盒。
鐵盒里的錢少了。
昨天晚上關門的時候，我數過，備用金是三千二。現在只剩下一千五。
少了一千七百塊。
不是一整數。說明拿錢的人數了數，刻意留了一些，不想讓我一眼看出來。
我站在柜臺后面，手指按在鐵盒的邊緣，很久沒有動。
誰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