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每月給婆婆四千藥錢,五年后發(fā)現(xiàn)全給了小叔子
小宇很懂事地點頭:"好的奶奶。"
但我看見他低頭吹蠟燭的時候,使了很大的勁兒,像是把什么東西一起吹掉了。
趙敏在旁邊坐不住了:"嬸子,建軍上個月不是剛給您打了錢嗎?他送貨掙的錢,怎么也不給小宇包個紅包?"
客廳里一下子安靜了。
婆婆臉色變了變:"建軍掙那點錢,自己還不夠花呢。再說了,這是我們周家的事,外人管不著。"
"我就是替小禾不值。"趙敏站起來,"她一個人開超市,累死累活養(yǎng)活一家子。您每個月光拿藥錢就好幾千,小宇生日連兩百塊紅包都沒有?"
"趙敏。"我拉了拉她的袖子。
婆婆騰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我辛辛苦苦把建國拉扯大,讓他娶了媳婦,我這當**看病吃藥花點錢怎么了?小禾,你是不是在外面說我壞話了?"
"媽,我沒有。"
"那她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婆婆指著趙敏,手指頭戳到趙敏臉跟前,"我告訴你,我兒媳婦給我多少錢,那是她孝順我,天經(jīng)地義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在這兒指手畫腳!"
趙敏被噎了一下,扭頭看我。
我沒說話,低頭把蛋糕切成小塊,一塊一塊分到盤子里。
婆婆甩了一下手:"不吃了,吃得我胃疼。"
她走到門口,回頭又加了一句:"小禾,這個月的藥錢你別忘了。我明天過來拿。"
說完就走了。
小宇縮在角落里,小聲問我:"媽媽,奶奶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我蹲下來幫他擦掉嘴角的奶油,"奶奶就是身體不舒服,不是生你的氣。"
趙敏送走了其他人,回來的時候靠在門框上看我:"林小禾,你就打算一輩子這么忍著?"
我沒回她,蹲在地上撿散落的彩色碎紙。
生日帽歪歪扭扭地掛在椅背上,上面印的數(shù)字"7"在燈光底下格外扎眼。
這樣的生日,小宇過了七個。每一個,婆婆都是兩手空空來,理直氣壯走。
趙敏嘆了口氣,蹲下來幫我一起撿:"你至少跟建國說說吧?他不能什么都不管。"
"建國在工地上一天干十幾個小時,回來倒頭就睡。"我把碎紙攥在手里,"他也不容易。"
"那你就容易了?"趙敏的聲音提高了半截,"你凌晨四點起來進貨,晚上十一點才關(guān)門。你容易嗎?"
我沒接話。
因為我不知道該怎么接。
說容易,是假話。說不容易,又能怎樣?
超市是我一個人撐起來的,家也是我一個人撐起來的。建國在外面打工,一個月寄回來四千塊。婆婆每個月拿走三四千。里外里,等于建國的工資全進了婆婆口袋,我的超市養(yǎng)著這一大家子。
但這些話我從來沒跟任何人算過這筆賬。
算了又能怎樣?
她是我婆婆。
那天晚上,我把小宇哄睡了,一個人坐在超市柜臺后面對賬。
本子上的數(shù)字密密麻麻的。進貨、出貨、水電、房租、婆婆的藥錢。
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我翻到最后一頁,拿計算器按了按這個月的結(jié)余。
刨去所有開支,剩下四千二。
夠小宇下個月的學費和生活費,但存不下什么錢。
手機響了,是建國打來的。
"小宇生日過得怎么樣?"他在電話里問。
"挺好的,他很開心。"我把賬本合上。
"媽去了沒?"
"去了。"
"那就好。"建國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里有機器的轟鳴聲,"我下個月爭取回來一趟。"
"不用專門跑,車費太貴了。"
"也是。"建國沉默了一會兒,"小禾,媽跟我說她這個月的藥錢還差兩千。你那邊方便的話,先給她墊上。"
我握著手機,看著柜臺上攤開的賬本。
四千二的結(jié)余,再拿走兩千,就剩兩千二了。
"行。"我說,"明天給她。"
掛了電話,我在柜臺后面坐了很久。
超市里的燈管嗡嗡響,貨架上的方便面和洗衣粉整整齊齊地碼著。門外的街上很安靜,偶爾有一輛車開過去,車燈掃過玻璃門,在地上拖出一道白光。
我低頭看著賬本上的數(shù)字。
這五年,我記了五本賬。每一筆進出,每一分錢,全在上面。
包括婆婆每個月拿走的那些。
02
婆婆走了以后的第二天,一大早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