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吃你的飯，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小宇縮了縮脖子，低頭扒飯。
我看了婆婆一眼，沒說話。
飯后，婆婆拉著我去了里屋。
"小禾，建軍談對象不容易，劉艷條件不錯，人家在鎮上的服裝店當店長。"婆婆的語氣變得認真，"但她家里提了個條件。"
"什么條件？"
"說是要一套房子。"婆婆盯著我的眼睛，"不用太大，鎮上七八十平方的就行。你看現在鎮上的房價，一套下來也要二三十萬。"
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圍裙的角。
"媽，建軍的房子，跟我有什么關系？"
"怎么沒關系？"婆婆的聲音一下子沉了下來，"你嫁進了周家，就是周家的人。建軍是你親弟弟，他有困難，當嫂子的不該幫一把？"
"媽，超市掙的錢，每個月光給您看病和日常開銷，就剩不下什么了。二三十萬，我拿不出來。"
"誰讓你一次性拿了？"婆婆像是早就想好了說辭，"你先從超市的貨款里勻一部分出來，湊個首付。后面的慢慢還。"
超市的貨款。
那是進貨的周轉資金。動了貨款，等于抽掉了超市的血。
"媽，貨款不能動。動了貨款，下個月進不了貨，超市就得關門。"
婆婆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小禾，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開了個超市就了不起了？"她的聲音壓低了，但每個字都硬得像石頭，"那超市能開起來，還不是因為建國在外面掙錢養家，你才能安心守店？你吃著周家的飯，住著周家的房，掙了錢一毛不拔，這就是你做兒媳婦的態度？"
我的嘴唇動了動。
想說超市是我自己借錢盤下來的，每一箱貨都是我自己搬上搬下的，每天從早上五點半干到晚上十一點，沒有周末沒有假期。
但我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因為我看見了婆婆眼里的那種表情。
那種"你必須答應，否則你就是不孝"的表情。
"我再想想。"我最后說了這四個字。
婆婆滿意地拍了拍我的手："這就對了。一家人嘛，別分得那么清。"
從婆婆家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小宇牽著我的手走在路上，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媽媽，奶奶是不是讓你給小叔買房子？"小宇仰頭看我。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在門口聽見的。"小宇的小臉上有一種超出年齡的認真，"媽媽，我們家有那么多錢嗎？"
我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小宇，你就別操心大人的事了。"
"可是媽媽，你每天都好累。"小宇伸出小手摸了摸我的臉，"你的眼睛下面有黑黑的。"
我握住他的手，在他手背上親了一下。
"媽媽不累。"
走出去十幾步，我回頭看了一眼婆婆家的窗戶。燈光暖黃，隱約能看見婆婆和建軍、劉艷坐在一起說笑。
那個畫面看起來很溫馨。
但跟我沒有關系。
回到超市，我拉下卷閘門，把小宇送上二樓的臥室。
然后我一個人坐在柜臺后面，把那本藍皮賬本拿出來，翻到最新的一頁，提筆寫了一行字。
日期。金額：兩千。事由：婆婆第五十四次取藥錢。
筆尖在本子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超市外面起了風，卷閘門被吹得嘩啦啦響。
04
這天傍晚我正在盤貨，建軍騎著電動三輪車停在超市門口。
他從車上跳下來，進門就從貨架上拿了一包軟**，拆開，抽出一根點上。
"嫂子，忙著呢？"
"嗯。"我掃了一眼他手里的煙，那一包四十五塊。
"我拿包煙啊。"建軍把煙盒在手心磕了磕，很自然。
就像每次一樣。每次來，順手拿走一包煙，從來不給錢。
"建軍，有事？"
"嗯，有個事想跟你商量。"建軍吐了個煙圈，靠在柜臺上，"媽跟你說了吧？買房的事。"
"說了。"
"劉艷那邊催得緊。她爸**意思是，先看到房子，再談訂婚的事。"建軍彈了彈煙灰，"嫂子，你看能不能先從超市里拿點錢出來，幫我把首付湊了？"
"建軍，超市的貨款不能動。"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你要是需要錢，可以找銀行借，或者先攢幾年。"
建軍的臉色變了。
"攢幾年？"他把煙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