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春桃把門閂放下。
隔著門，他問：“你早就知道？”
我說：“知道什么。”
“知道簪子在當鋪。”
“我只知道，偷來的東西不會長腳自己走。”
他在門外站了很久。
“令儀，晚照年紀小，她只是怕。”
我抱著明珠，輕輕拍她的背。
“明珠也小。”
門外沒了聲音。
過了一會兒，裴鶴行說：“你以后會后悔的。”
我看著女兒的睡臉。
我后悔過一次。
這次不會了。
蘇晚照被禁足七日。
七日后，她瘦了一圈，裴鶴行也瘦了一圈。
他沒再來正房，卻每日往東小院送藥。婆母看我的眼神越發像看仇人，連明珠滿月宴都說要從簡。
“府里出了這等丑事，還擺什么宴。”
我問：“明珠做錯了什么。”
婆母道：“她攤**這樣的母親，便是錯。”
這句話讓春桃差點沖上去。
我按住她。
“滿月宴照辦。”
婆母冷笑：“你辦，我看誰來。”
她真有本事。
宴前三日，京中幾家常來往的人都遞了帖子，說家中有事。連我娘家堂嫂也讓人送信，勸我低頭。
信上寫，男人總要面子，別為一個孤女傷了夫妻情分。
我把信燒了。
春桃問：“夫人，若沒人來，小小姐豈不是被人笑。”
我說：“會有人來。”
滿月宴那日，裴家門前果然冷清。
婆母故意把席面擺在前院，路過的下人都看得見空桌。
蘇晚照穿著素衣來給明珠送禮。
她送的是一只小銀鎖。
“愿小小姐長命百歲。”
她把銀鎖遞給奶娘時，手腕露出一道紅痕。
三嬸看見了，立刻問：“這是怎么了。”
蘇晚照慌忙遮住。
“沒什么。”
婆母嘆氣：“小姑娘家無依無靠，在人屋檐下，哪能不受委屈。”
桌邊幾個女眷看我的眼神變了。
我拿過那只銀鎖，放在桌上。
“蘇姑娘這禮太貴重。”
蘇晚照說：“不貴，是晚照親手做的。”
我問：“你會打銀？”
她一頓。
“我，我請街邊匠人打的。”
“哪條街，哪家鋪子。”
三嬸不耐煩：“令儀，人家一片心，你又要查賬？”
我把銀鎖翻過來。
鎖背刻著一個極小的壽字。
“這鎖，是明珠出生那日我讓銀樓打的，一套四只。三日前少了一只。”
蘇晚照臉上血色退盡。
婆母怒道：“一只鎖而已，你沒完了？”
“一只鎖而已，為什么要偷。”
蘇晚照跪下。
這次她不哭了。
她只看著裴鶴行。
“裴大人，晚照想送小小姐一份禮，可我什么都沒有。我不該起貪念。”
裴鶴行把她扶起來。
“不是大事。”
我問他：“偷嬰孩的長命鎖，不是大事？”
“她已經認錯。”
“那我把你的官印拿去送人，再認錯，可算大事？”
裴鶴行臉沉下來。
婆母抬手要拍桌，門房急匆匆跑進來。
“夫人，門外來了宮里的車。”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一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