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男人在外頭行善，做妻子的要幫襯。”
我坐下。
“三嬸說的是。既是行善，賬目要清楚。來日族里修善堂，也好照著辦。”
花廳里安靜了一瞬。
裴鶴行擱下筷子：“家宴上說賬，掃興。”
“郎君昨晚讓賬房支了二十兩銀子給蘇姑娘添置，我以為今日是要當著親族夸你的善心。”
蘇晚照忙站起來。
“夫人，是我不好。我只說木盆裂了，燈油也快盡了，沒想到裴大人會讓賬房支錢。”
她看向親族，聲音發(fā)顫。
“我明日便去給賬房做工還錢。”
三嬸立刻心疼。
“一個小姑娘，還什么錢。令儀，你何必逼她。”
我問：“三嬸替她還？”
三嬸的笑僵住。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是讓我替她還。”
三嬸拍桌：“裴家怎么娶了你這樣斤斤計較的婦人。”
明珠在奶娘懷里被嚇醒，哭了一聲。
裴鶴行皺眉：“把孩子抱出去。”
我沒動。
“這是明珠的家。該出去的是嚇著她的人。”
婆母臉色難看。
“沈令儀，你眼里還有沒有長輩。”
我看向她。
“母親若覺得二十兩是小錢，兒媳這就叫賬房記在您院里。”
婆母把茶盞重重一放。
蘇晚照突然跪下。
“都是晚照的錯。夫人若不喜我，我這就走，不叫裴大人為難。”
裴鶴行當眾扶她。
“你起來。沒人趕你。”
他扶得急，袖中一枚玉扣掉在地上。
我看見那玉扣，手背上的舊傷像被燙了一下。
上一世，明珠十歲生辰，我親手給裴鶴行做了一件外袍，玉扣是我母親陪嫁里拆下來的。他說不喜太貴重，轉(zhuǎn)頭就給蘇晚照的牌位供上同樣的玉。
現(xiàn)在這枚玉扣，提前到了蘇晚照手邊。
我彎腰撿起。
“郎君的玉扣怎么會在蘇姑娘腳邊。”
蘇晚照臉白了。
裴鶴行伸手：“方才扶她，不小心掉了。”
我把玉扣遞給春桃。
“收起來。明日請匠人看看，是否和我嫁妝里的那盒玉料同源。”
裴鶴行聲音沉下去。
“沈令儀。”
“郎君不急。”我看著他的眼睛，“若不是，我親自賠你十枚。若是，郎君給我一個說法。”
親族里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蘇晚照低頭哭，裴鶴行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這場家宴，最后不歡而散。
夜里，賬房老李悄悄送來一本小冊。
“夫人，郎君這半年從公中支了七回銀子，單子上寫的是文房、車馬、藥材。小的多嘴問一句，那位蘇姑**藥味，不像尋常補藥。”
我翻開冊子。
有一頁邊角沾著細**末。
我用帕子包起來。
“老李，今**沒來過。”
老李點頭，臨走前又回頭。
“夫人，小的女兒從前在藥鋪幫工。她說有種藥，吃久了會讓人昏沉忘事。”
我把帕子收進匣中。
窗外燈影晃了晃。
有人在外頭聽墻角。
我沒有喊。
只對春桃說：“明日，把我那只舊香囊拿出來。”
春桃不懂。
“哪只？”
“繡著白鷺的那只。”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香囊。
上一世，我直到死前才知道，香囊夾層里藏著一枚小小的銅印。
母親從未告訴我，那銅印能調(diào)動什么。
我也不打算現(xiàn)在告訴任何人。
蘇晚照病了。
她病得很巧，剛在家宴上受了委屈，第二日便燒得起不來。
裴鶴行請了京中有名的大夫，又讓人把她從柴房旁的凈屋挪到東小院。
婆母親自來正房。
“晚照病成那樣，都是你逼的。東小院空著也是空著，你還想攔？”
我正在給明珠喂米湯。
“東小院靠近二門，來往男仆多。蘇姑娘未嫁，住進去更容易惹話。”
婆母指著我。
“你少拿規(guī)矩壓人。鶴行已經(jīng)讓人搬了。”
我放下碗。
“母親不是來商量，是來告知。”
“你知道就好。”
我點頭：“那兒媳也告知母親一件事。東小院的門鑰匙在我手里，未得我允準，擅自開鎖者，按偷盜處置。”
婆母氣得發(fā)抖。
“我是你婆母。”
“所以我沒有報官。”
外頭傳來急促腳步聲。
裴鶴行進來，身后小廝捧著一只木匣。
“令儀，把東小院鑰匙給我。”
“不給。”
他的聲音放低：“晚照燒得厲害。”
“那就請大夫治。”
“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