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嫁妝局
和陳浩結婚第三年，他頭一回主動做了頓飯。
吃完晚飯，他從書房搬出一沓文件。初戀林思思帶著閨蜜何靜然跟在后面走進了客廳。
原本只是說公司有點困難，想借幾十萬周轉。
沒想到，見我沒有當場拒絕的林思思步步加碼，幾十萬變三百萬，三百萬變八百萬。
我覺得不對勁，把文件推回去正要起身，陳浩一把按住了我的手。
"家里有錢幫一把怎么了？思思從小跟我一塊長大，看著她走投無路我做不到。"
"今天這個字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他說完，回頭沖林思思招了招手。
"思思你先別急，有我在，這事肯定幫你辦妥。"
接下來兩個小時，陳浩替林思思一項一項往協議上加碼。
我的存款、保險，一樣一樣被擺上臺面。
林思思滿意地放下茶杯。
"嫂子果然大方，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小氣的人。"
陳浩不緊不慢接了一句。
"怕什么，她還有套婚前別墅呢，值三千萬。"
那一刻，我終于看清林思思在陳浩心里的分量。
嫁進這個家三年，我處處退讓。沒想到第一個打我嫁妝主意的人，是我枕邊人。
我看著他們兩個，拿起桌上的筆。
"三千萬的別墅也要？行。我簽。"
筆尖落在紙上的瞬間，陳浩攥著褲縫的手松開了。
林思思從沙發上站起來，抽走協議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然后塞進自己的包里。
何靜然一直倚在酒柜旁邊，掏出手機對著自己的指甲拍了張照。
"嫂子真是好脾氣。換成我，八百萬，想都別想。"
她抬頭看我，語氣輕飄飄的。
我收回手。"簽都簽了。你們還有事嗎？"
陳浩臉一沉："你什么態度？思思大老遠跑過來一趟，你連杯茶都不給人續？"
"浩哥別說了。"林思思拉了下陳浩的袖口，聲音柔得快化開了，"嫂子今天幫了大忙，別為難她。"
何靜然沒忍住笑了："思思你就是太善良了。人家給你臉色看呢，你還幫她說話。"
"靜然。"林思思輕輕拍了何靜然一下，又回頭看我，"嫂子，你別放在心上，靜然嘴快，沒別的意思。"
那一下拍在何靜然手背上，力氣比蚊子扇翅膀還輕。
"沒事。"
我起身往臥室走。
陳浩在后面喊了一句："婉婉，你別多想。等公司緩過來，錢一定還你。"
我沒回頭。關上臥室的門，用拇指轉了轉無名指上的婚戒，轉了五圈。
客廳的聲音穿過那扇木門，一字不落。
何靜然先開口："我還以為得磨一整晚呢。"
"嫂子耳根子軟。"林思思的語氣像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你對她兇兩句，什么都答應。"
陳浩壓低了聲音，但每個字清清楚楚："行了，簽了就行，別在我家議論她，讓她聽見不好。"
"你還護著她？"何靜然嗤了一聲。
"不是護著。"陳浩頓了一下，"是懶得跟她吵。"
三個人笑了一陣。收拾杯子的聲響，走動的腳步，關門的聲音，依次傳來。
我坐在床邊，等客廳徹底安靜下來。
手機震了。方瑤的消息：婉婉，今天怎么樣？那個東西又干什么了？你說一聲我現在就過去。
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又刪掉。
回了兩個字：沒事。
手機扣在床頭柜上，屏幕朝下。
一整夜沒合眼。
2 *占鵲巢
天剛亮我就起來做早餐。推開臥室門的時候，腳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
客廳地上多了兩只粉色行李箱，箱面上掛著一個毛絨兔子。
林思思從客房里走出來，穿著絲質睡裙，頭發散著，朝我笑了一下。
"嫂子早。浩哥說讓我暫時住這里，方便隨時商量公司的事。來回跑太折騰了。"
她踩著拖鞋經過我身邊，去了洗手間。
我端著鍋鏟站在廚房門口，油煙糊了滿臉。
六點半，早餐擺好了。三菜一粥，是陳浩喜歡的口味。
林思思坐到餐桌旁，看了一眼粥碗，皺了皺鼻子。
"嫂子，浩哥胃不太好，以前他跟我說過，最怕喝綠豆粥，寒性太重。"
我拿著勺子的手頓了一下。
結婚三年，陳浩從來沒跟我說過他不能喝綠豆粥。
"是嗎。那他愛喝什么？"
"小米南瓜粥。"林思思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