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像話。
"我是。"蘇念頭也沒抬，繼續(xù)在文件夾上寫字，"有什么問題？"
林舒瑤沒有注意到張偉的異常。她湊過身，從包里掏出一摞文件，推到蘇念面前："蘇律師，這是對方發(fā)過來的**書和證據(jù)清單。你看看能不能想想辦法。"
蘇念伸手拿過那摞文件，一頁一頁翻。
她的手指干凈、修長。右手無名指上什么都沒有，光禿禿的。
五年前，那根手指上戴著一枚白金戒指。婚戒。是張偉用第一筆生意賺的錢買的。離婚那天，蘇念把戒指摘下來放在桌上，張偉沒有看那枚戒指一眼就走了。
"材料換了品牌，合同上沒有備注變更條款？"蘇念問。
"沒有。"張偉已經(jīng)勉強穩(wěn)住了自己的聲音。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用杯子擋住了半張臉。
他在看蘇念。她真的不認識他了？
五年不見。他胖了二十斤，發(fā)際線后退了一截，戴上了眼鏡。但五年前同一張床上睡了七年的人，怎么可能認不出來？
"驗收單上簽字的是你本人？"
"是。"
"材料檢測報告呢？是你委托的檢測機構(gòu)？"
"是。"
蘇念翻到最后一頁，合上文件，放在桌面上。
她終于抬起頭，正視著張偉。
"張先生，你的妻子沒有一起來？"
這句話像一顆釘子，從張偉的太陽穴扎進去。
他愣了一下。
林舒瑤搶先開口："我就是他妻子。"
蘇念的目光從張偉身上移到林舒瑤臉上，停了一秒，點了一下頭。
"好的。"她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拿起筆在文件夾上寫了一行字。
張偉盯著她。
她知道了。她一定知道了。
可是她為什么不說？
"這個案子我可以接。"蘇念把筆放下來，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但是有三個條件。"
"你說。"張偉幾乎是從嗓子眼里擠出這兩個字。
"第一，**費三百萬，簽約當天到賬，不接受分期。第二，案件存續(xù)期間，你公司所有的財務(wù)資料、合同文件、往來記錄，全部向我開放，不得有任何隱瞞。第三，庭審策略由我全權(quán)決定，你不得干預(yù)。"
"行。"張偉想都沒想就答應(yīng)了。
林舒瑤拽了他一下。
張偉甩開她的手："都行。"
蘇念看著他。那個目光平靜得讓人發(fā)毛。
"張先生，我最后確認一次。你確定要委托我？"
"確定。"
"好。"蘇念站起來，把文件夾遞給周敏，"周敏，起草委托合同，明天上午發(fā)給張先生簽字。"
她轉(zhuǎn)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步，側(cè)過頭，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張先生，提醒你一句。"
張偉抬起頭。
"我從不接打不贏的官司。但打贏了之后的結(jié)果是什么，那是另一件事。"
她說完就走了。高跟鞋踩在走廊地面上，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終消失在走廊盡頭。
會議室里安靜了很久。
林舒瑤先開口："這個律師怎么怪怪的？最后那句什么意思？"
張偉沒有回答。他的手扶在桌沿上，指節(jié)攥得發(fā)白。
他沒認錯。那是蘇念。
五年前被他騙著簽了離婚協(xié)議書、凈身出戶、一個人拖著行李箱走出家門的蘇念。
她怎么會在這里？怎么可能是全省排名第一的律師？
他看了一眼桌上蘇念剛才放下的那杯水。她一口都沒喝。
杯子底下壓著一樣?xùn)|西。
張偉伸手抽出來。
一張名片。
正衡律師事務(wù)所，高級合伙人，蘇念。名片的背面，用圓珠筆寫了一行小字。
六個字。
"三百萬不夠。"
張偉的手抖了一下。
他把名片翻過來又翻過去看了三遍，最后塞進了上衣口袋。
"走。"他站起來，拎起腳邊的黑色手提袋。
"去哪？"林舒瑤追上來。
"回去湊錢。"
周敏關(guān)上會議室的門，快步走到走廊盡頭的合伙人辦公室。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蘇念正站在窗邊，背對著門口。
窗外是這座城市最繁華的商業(yè)區(qū)，三十層高的寫字樓一棟挨著一棟。蘇念的目光沒有落在任何一棟樓上。她的右手放在左手腕上，手指按著那個位置，那里曾經(jīng)戴著一塊銀色手表。表兩年前壞了，她沒有再買新的，但摸手腕的習(xí)慣一直沒改。
"姐，你確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