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省二院肝膽科確實有這個人。但是吧，我托人查了查，這人去年被投訴過一次，患者家屬說他收紅包改病歷。后來不了了之，但院里給了他一個內部警告。"
宋知意盯著屏幕上的信息，手指慢慢收攏。
十八萬首付，去年十月。
去年十月，陳默跟她說公司有個"內部投資項目"，讓她轉了二十萬過去，說三個月翻一番。
她轉了，然后那個"項目"就再也沒有下文。她問了兩次，陳默說還在運作中，讓她別催。
二十萬。十八萬的首付。
剩下的兩萬，剛好夠賄賂一個姓李的大夫。
她把這筆賬算得清清楚楚，沒有漏掉一分錢。
宋知意從衣柜最里面翻出一條舊圍巾，那是她結婚前織的，一直沒舍得戴，壓在箱底。
她把圍巾鋪在床上，又把房本、合同、協議一樣樣疊好放在上面。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了，那頭的人只說了一句話，她"嗯"了一聲，掛了。
這通電話，她打了不到十秒。
晚上，陳默又跪下了。
這次他帶來了一張新的檢查報告，上面的診斷已經從"占位性病變"變成了"高度疑似肝細胞癌"。
他把報告舉過頭頂，像舉著一面旗："老婆，省城的專家說了，再拖兩個月就只能等死。我媽才五十六，她還沒抱上孫子。"
宋知意接過報告，仔細看了看，然后抬起頭。
"好，我賣房。"
陳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種亮法，和他當年在商場門口攥著野花等她時一模一樣。
可這一次，她看清了。
那不是深情，是得手。
"但是有條件。"宋知意把報告放在茶幾上，聲音很平。
"你說。"
"房子賣了，錢打到你指定的賬戶，我不管。但你要簽一個東西。"
"簽什么？"
"**。寫清楚這筆錢是我婚前財產自愿處置，和你無關。將來不管發生什么，這筆錢不算夫妻共同財產。"
陳默愣了一下，飛快地看了婆婆一眼。
婆婆在沙發上捂著肚子，朝他使了個眼色。
"簽！有什么不能簽的。"他一口答應。
宋知意當晚就擬好了**，陳默看都沒看就簽了字。
他簽字的時候手很穩，不像三年前簽婚前財產協議時那樣發抖。
因為這一次，他覺得自己贏了。
簽完字的當晚，陳默破天荒地抱了她一整夜。
他貼著她的耳朵說："老婆，等我媽好了，我帶你去海邊度假。這幾年辛苦你了。"
宋知意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她在等。
第二天，宋知意開始聯系中介**賣房。
大平層，一百四十平，精裝修，中心地段，**價四百二十萬。
消息放出去的當天晚上，陳默就主動幫她洗了碗，洗完碗還端來一杯溫牛奶。
"喝點牛奶，對皮膚好。"
三年里他第一次對她說這種話。
宋知意端著那杯牛奶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不涼。
她想起結婚第一年冬天，她發燒到三十九度，陳默給她倒了杯涼水。
她說想喝熱的，他說："哪那么嬌氣，我小時候發燒連水都沒得喝。"
現在倒知道什么溫度好了。
**第三天，中介帶了好幾撥人來看房。
每次看房，婆婆就在客廳里擺出一副病怏怏的樣子，靠在沙發上輸液，手背上貼著膠布，眼窩凹陷，唇色發白。
宋知意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但效果確實逼真。
有個買家看完房悄悄問中介："那個老**怎么了？不會是兇宅吧？"
中介連忙解釋："人家婆婆生病了，急著賣房看病。"
買家一臉同情，砍價的力度立刻小了三成。
第五天，宋知意約了一個買家簽意向書。
陳默全程陪著，笑得合不攏嘴，噓寒問暖地給買家倒茶，跑前跑后地找車位，殷勤得像個地產銷售。
簽完意向書，買家先付了十萬定金。
那天晚上，宋知意在廚房洗杯子，聽到客臥里婆婆和陳默在低聲說話。
"十萬到了？"
"到了。"
"那小魚那邊先打五萬過去，讓她把定金交了，別讓別人搶了。"
"媽，別急。等尾款全到了一起打，免得夜長夢多。"
"你媳婦那個閨蜜，我看著就不像好人。前天來家里，眼神老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