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進門的有錢人家大小姐是什么味？"
宋知意的胳膊還被陳默壓得發麻，渾身的倦意沒散盡，目光剛巧撞進丈夫亮著的手機屏。
"一家人"群聊里，正跳著**發來的這樣一句問話。
男人翻了個身，胳膊搭上她的腰，嘟囔了一聲：
"老婆，明天記得給我媽轉生活費。"
宋知意動了動嘴角，把目光從手機上移開。
她都結婚三年了，沒有查丈夫手機的習慣。
該想的，是怎么應付這個家里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洞。
陳默很快打起了呼嚕，宋知意翻來覆去睡不著，眼睛又撞上那片亮著的手機屏。
她剛想替他關掉，手指卻鬼使神差地頓住。
她突然有點好奇，在陳默這個從農村考進城的鳳凰男心里，自己這個出錢買房、出錢養家的老婆，到底算什么。
手指輕輕上劃，***回復像根針，猝不及防扎進眼里。
"有錢人家的大小姐？一股銅臭味。"
"要不是看在那套大平層的份上忍著，我早讓老二把她攆出去了。"
短短兩行字，她盯著看了足足半小時。
頭像是婆婆沒錯，可那段文字陌生得像滾燙的油，字字灼心。
繼續往下劃，群里的聊天記錄不斷涌出來：
"媽你別急，等她把房本改了名，咱想怎么樣就怎么樣。"這是陳默的大哥。
"就是，一個嬌生慣養的廢物，除了有套房還有什么？嫂子你忍忍，好日子在后頭。"這是陳默的弟媳。
"二哥，你就不能讓她把房子過戶快點嗎？拖了三年了，表妹都等不及了。"
表妹。
宋知意盯著這兩個字，指尖掐進了掌心。
什么表妹？陳默家親戚里，她從沒聽說過有什么表妹。
繼續往下翻，一個叫"小魚兒"的頭像冒了出來，發了一條語音，她沒敢點開，只看到下面陳默的回復。
"等著，快了。我媽下個月去醫院開個診斷，就說是肝癌，她心軟，肯定會賣房。"
"房子賣了，江景別墅的首付就夠了，寫你的名字。"
滾燙的油從眼眶里燒出來，手機"啪"地砸在枕頭上，屋內重新陷進黑暗。
三年。
她拿婚前全款買的大平層當婚房，每個月給婆婆轉生活費，逢年過節大包小包地往老家寄，公公住院她掏的錢，小叔子結婚她隨的份子。
她以為自己嫁的是愛情，是一個從小地方拼出來的、上進又踏實的男人。
結果她嫁的，是一張精心織好的網。
網的每一根線，都是用她的錢編的。
而網的中心，坐著一個她從沒見過的女人。
群里又跳出一條消息，是"小魚兒"發的：
"默哥，我看好了那套江景別墅，客廳朝南，陽臺能看到整條江。等搬進去，咱們養條金毛好不好？"
陳默秒回："都聽你的。"
三個字，宋知意盯了很久。
結婚三年，她說想在陽臺種點花，陳默說浪費錢。她說想養只貓，陳默說他過敏。她說想把客臥改成書房，陳默說**來了沒地方住。
她的每一個愿望都被駁回，可給另一個女人，他說"都聽你的"。
那她算什么？
鬼使神差地，她點開"小魚兒"的頭像。
朋友圈**圖里，陳默正側著頭看一個女孩，女孩穿著件舊校服，被他的校服外套裹了半個身子，兩人靠在操場的欄桿上，笑得干凈又親密。
女孩脖子上掛著一把鑰匙，系著根紅繩，和陳默錢包里夾著的那根一模一樣。
她曾經問過他那根紅繩是什么。
他說是高考前廟里求的，保佑他考出大山。
原來保佑的不是前程，是一個人。
宋知意側過身，想像以前那樣靠進他懷里，可迷迷糊糊的陳默卻和往常一樣，不耐煩地拱了拱肩膀：
"別擠我，熱。"
可照片里的他，明明把女孩裹得那樣緊。
她望著他轉過去的后背，淚水浸濕了半個枕頭。
直到她用陳默的手機加上了"小魚兒"的好友，看清女孩發來的那張照片，心徹底沉到了底。
照片上是一張病歷，不是婆婆的，是一張早產引產的手術同意書，日期是六年前，簽字欄上，歪歪扭扭寫著陳默的名字。
宋知意盯著那個簽名，渾身像被澆了一桶冰水。
六年前，陳默剛大學畢業，簡歷上寫的是"單身未婚，無任何感情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