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孟思柔拿著跟外面的人說是她自己研究的。"
他泡腳的動作頓了一下。
"誰跟你說的？"
"好幾個人跟我說的。連送貨的師傅都知道了。"
他沉默了幾秒。"她可能是為了方便談業務，沒想那么多。"
"沒想那么多？"我盯著他。"她把我的東西說成她的，你覺得是沒想那么多？"
"她在外面代表公司，總不能事事都說是別人做的。"
"我不是別人。"我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楚。"我是你老婆。"
他把腳從盆里抬出來，接過我遞的毛巾，一邊擦一邊說："行，這事我回頭跟她提一下。"
提一下。
他每次都是提一下。
我看著他擦腳的動作，忽然不想再說了。
這個男人的問題不在于他不愛我。
在于他分不清楚，什么事可以輕拿輕放，什么事已經爛到了根上。
或者，他分得清。
只是不想面對。
因為面對就意味著他得去跟孟思柔翻臉，而他舍不得——舍不得那個幫他扛了一半生意、擋了一半應酬的能干女人。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藥酒的氣味彌漫在整間屋子里，暖烘烘的，可我一點都沒覺得暖。
周叔——季家味道的老會計——約我在老街店見面的時候，是一個下午。
他選了店里最角落的位置，背對著后廚，桌上放了兩杯茶。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坐了一會兒了，面前攤著個牛皮紙袋子。
"嫂子，你坐。"
我坐下來。
他沒寒暄，直接把牛皮紙袋往我面前推了推。
"這是上個月壽宴的禮簿，孟思柔登記的。原本應該交給承遠，但她只交了個復印件。原件一直在她手里沒還。上周末趁她不在，我從她柜子里翻出來的。"
我拿起來翻開。
這是一本巴掌大的紅色硬皮本，封面印著"禮金登記"四個字。
第一頁是日期和宴席名。
日期寫的是婆婆壽宴那天。
宴席名寫的是：季家六十大壽。
下面有一行小字，潦草但清晰。
負責人：季家兒媳 孟思柔。
我的視線停在那行字上。
季家兒媳。
她不是寫的"孟思柔"，不是寫的"店長"，不是寫的"協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