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遠。
是孟思柔。
她穿著件鵝**的針織衫，下面搭了條白裙子，頭發扎成低馬尾，看起來清清爽爽的。手里拿著個對講機，走過來的時候先沖迎賓小姑娘笑了笑，然后才轉向我。
"蘇姐來了？今天怎么有空？"
蘇姐。
不是嫂子，不是季**。
蘇姐。
她叫得很自然，就像叫一個稍微熟一點的外人。
"承遠在后面盯菜品，走不開。"孟思柔笑著說，"蘇姐有事嗎？我能幫忙轉達。"
轉達。
我來找自己的丈夫，需要她轉達。
我沒發作，只是說："不急，我等他。"
孟思柔愣了一下，好像沒料到我會留下來。她很快恢復了笑臉，把我帶到了二樓的小包間。
"蘇姐先坐，我給你倒杯茶。"
我坐下來，環顧了一圈。
這間包間我上次來還沒有。去年裝修的時候，我只看過圖紙，沒來盯過。
墻上掛著幾張照片，是店里活動的合影。剪彩的，年會的，員工聚餐的。
每一張里面，站在季承遠旁邊的人都是孟思柔。
最大的那張掛在正對面墻上，是去年縣里餐飲商會發獎牌的時候拍的。季承遠捧著獎牌站在中間，孟思柔站在他左手邊，穿著件黑色職業裝，笑得端莊大方。
照片下面有行小字：季家味道核心團隊。
核心團隊。
我的視線在那行字上停了兩秒，然后移開了。
季承遠十分鐘后才出來。身上帶著一股油煙味，圍裙還沒解。
"你怎么來了？"
"婆婆壽宴的鐲子我還沒送出去，想順路放你這兒，讓你帶回去。"
他接過袋子，隨手放在桌上。"你打電話說一聲就行了，不用專門跑一趟。"
"我來看看不行嗎？"
他看著我，像是在斟酌該怎么說。
"行，當然行。就是今天后廚忙，我走不開。"
我點了點頭。"忙你的。"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回了下頭。"晚上我早點回去。"
門關上了。
我一個人坐在包間里，喝了口涼掉的茶。
走廊里傳來孟思柔的聲音，在安排樓下大廳的桌位。語氣利落，指揮得有條有理，員工們一口一個"孟姐"叫得干脆。
沒有人叫她"孟店長"。
叫的是"孟姐"。
我下樓的時候經過吧臺，聽見兩個服務員在小聲說話。
"剛才那個女的誰啊？坐包間坐了半天。"
另一個說："不知道，好像說是季總愛人。"
"季總愛人不是孟姐嗎？"
"噓，別瞎說。"
我腳步沒停，直接走出了門。
晚上季承遠回來，我沒提在店里聽見的話。
我只問了一句："你有沒有想過，讓孟思柔稍微收一收？"
他正在解領帶。"收什么？"
"她在你店里，所有人都以為她是你老婆。你家親戚也以為。"
"那是別人瞎猜的，跟她有什么關系？她工作能力強，幫我分擔了很多，員工自然跟她親近。"
"親近和當老板娘是兩回事。"
季承遠把領帶掛好，看著我。
"念禾，你要是覺得不舒服，以后你多去店里坐坐就行了。"
我多去。
不是他讓她少做，是我多去。
"季承遠，你不覺得該先讓她搞清楚自己什么身份嗎？"
他沒回話，打開衣柜換衣服，背對著我。
過了幾秒他說："思柔幫了我很多，現在讓我專門去跟她說你別太出頭了，你不覺得傷人嗎？"
傷人。
他怕傷孟思柔。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什么都不想說了。
有些事靠別人替你撐是撐不起來的。
看來得我自己來。
接下來一個星期，我留了個心。
季家的家族群我開始認真看了。每天翻一遍，不說話，只看。
孟思柔幾乎每天都在群里冒泡。
周一發的是季承遠加班的照片，配文：給他煮了碗面，讓他趁熱吃。
群里二嬸回：思柔真貼心。
周三發的是她去婆婆家的照片，配文：幫阿姨收拾了一下廚房，順便帶了兩斤排骨。
三嬸回：比我家那個兒媳婦強多了。
周五發的是店里新菜品試吃的照片，她坐在主位試菜，季承遠站在她旁邊等她點評。
照片下面沒有配文，但畫面本身就是一句話：我是這家店的女主人。
整整一周。
我一條消息都沒發過。
不是不想發，是我突然發一張照片在這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