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反而顯得刻意，甚至滑稽。
因為沒有人會接我的話。
周六上午，藥房里來了個送貨的師傅，是給餐飲店配調料的，跟我的藥材供應商同一個物流公司。
他搬完貨看見我，隨口問了句："老板娘，你這藥房跟新區那個季家味道是一家的吧？"
我正在簽收據。"為什么這么說？"
"我上次去季家味道送貨，看見他們廚房里有一批藥膳用的料包，包裝上印的供貨方就是你這個藥房的名字。"
我手頓了一下。
那批料包是我半年前幫季承遠配的。他說想在菜單上加幾道養生燉品，食材和藥材的配比拿不準，讓我幫忙。我研究了兩個禮拜，按不同體質配了四種方子，連包裝都是在我這邊定做的。
"是，幫忙配的。"
"難怪呢。"送貨師傅搓了搓手。"上次我去送貨，他們那個孟店長還跟別人介紹說是她找的配方呢。我尋思這不是你家藥房的名字嘛。"
我簽收據的筆停了。
"她說什么？"
"就跟那個什么中藥材協會來考察的人說，說她研究了很久才定下來的方子，說什么藥食同源，還說得挺專業。"
送貨師傅笑了笑，背著空箱子走了。
我握著簽字筆站在原地。
藥食同源。
那四個方子我翻了三本藥典才配出來的。每一味藥材的克數我校了不下二十遍，怕吃了鬧肚子還自己先試了一個月。
她拿去跟人說是她研究的。
我放下筆，平靜地把收據夾進文件夾。
陳蔓要是在這兒，大概又要喊我全名了。
可我沒急。
因為急沒有用。
她偷一個配方的功勞可以不認，但她偷這么多東西，總有一天會自己露餡。
收拾到一半，手機響了。是婆婆打來的。
"念禾啊，你最近忙吧？"
"還行，媽，有事您說。"
"是這樣的，你上次不是幫我問了那個看膝蓋的醫生嗎？"
"嗯，怎么了？約上了嗎？"
"約上了約上了。思柔幫我打的電話，下周二去。承遠說讓思柔陪我去，你忙你的就行。"
我捏著手機沒吭聲。
那個膝蓋科的專家，是我在藥材交流會上認識的。婆婆膝蓋疼了大半年，我專門托人問的關系，拿到了他的私人電話。
我把電話給了季承遠，讓他幫婆婆約。
婆婆說，是思柔幫忙約的。
"念禾？還在嗎？"
"在。"我清了清嗓子。"媽，那個號碼是我給承遠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哦，是嗎？那我記岔了。反正約上了就行。你忙吧啊。"
她掛了。
沒有說謝謝。
也沒有再多問一句。
當天晚上，家族群里又熱鬧了。
婆婆發了條語音。我沒點開聽，直接看了下面的文字回復。
三嬸：思柔真能干，連醫生都能約到。
二嬸：承遠有思柔在身邊，我們放心。
孟思柔回了個笑臉，然后說了句：都是我應該做的。
我翻到最底下，沒有人提過一個"蘇"字。
放下手機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的手挺穩的。
沒有發抖，沒有想摔東西。
就是覺得這三年自己好像在做一個實驗——驗證一下，一個人到底可以被忽視到什么程度。
答案是：沒有底線。
你退一步，她就進一步。你不出聲，她就替你出聲。你不在場，她就替你在場。
直到所有人都忘了，這個位置原本是誰的。
季承遠大概說了幾句什么，因為接下來幾天孟思柔在家族群里沒發動態。
但消停了不到一周。
周三晚上，我去季家味道老街那家店取東西。我之前放了幾瓶自己泡的藥酒在老店的后廚，是給季承遠泡腳用的，入冬之前調配的，到了日子該拿出來用了。
我到的時候是晚飯高峰期，店里坐得滿滿的。
進門找了個服務員，說要去后廚拿個東西。
那個服務員猶豫了一下。
"姐，后廚外人不能進。"
"我是老板娘。"
他上下看了我一眼，明顯不信。
旁邊一個年紀稍大的服務員走過來，是在這家店干了兩三年的小劉。他看見我，表情微微動了一下。
"蘇姐，你來了？"
"嗯，我進去拿個東西。"
小劉沒攔我，側身讓了條路，還幫我把后廚的門推開了。
后廚里油煙很重，鍋碗瓢盆的聲音吵得厲害。掌勺的老師傅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