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時候？」我問。
沈敬堯回答了。「三天后。」
「我上次穿刺到現在不到一個月。正常的骨髓采集需要間隔至少六個月。」
吳主任的金絲眼鏡在燈光下反了一下光。「沈小姐，若螢小姐的病情發展很快。六個月的間隔是常規建議，具體情況具體分析。你的骨髓恢復得不錯，指標允許。」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速很快，像是在背一段事先準備好的臺詞。
我看著沈敬堯。「我不簽。」
房間里安靜了一瞬。吳主任往后退了小半步。
沈敬堯的手從褲袋里抽出來。他摸了一下左手腕的袖扣，轉了一圈又轉回去。
「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不簽。上一次還沒恢復完。你讓吳主任去查任何一份正規的醫學指南，不到一個月做兩次大量骨髓采集，對供體的損害是不可逆的。」
沈敬堯看了吳主任一眼。吳主任張嘴想說什么，被沈敬堯的目光堵了回去。
「念溪。」沈敬堯的聲音低了下來。「若螢的命和你的身體，你覺得哪個更重要？」
「都重要。都是人命。」
他盯著我看了大約五秒鐘。然后他走到門口，拉開門。
「媽，你進來。」
沈母從走廊里走進來。她今天沒有戴翡翠墜子，穿了一件暗紅色的旗袍，臉上的粉底沒上勻，額頭上有一塊明顯泛白。
她進來之后沒看我一眼，直接走到沈敬堯身邊。
「她不簽是不是？」
沈敬堯沒回答。
沈母轉向我。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霜。
「沈念溪，當初找你回來，你身上穿的是什么？地攤上二十塊錢一件的棉襖。腳上的鞋底磨得比紙還薄。你吃的什么？租的什么樣的房子？」
「這些不是我選的。」
「對，不是你選的。是我女兒替你選的。」沈母往前邁了一步。「你在外面啃饅頭的十八年，我的若螢在沈家替你承受了多少？她的病就是這么來的。現在她要一點骨髓救命，你跟我談什么醫學指南？」
她的嗓門越來越大，喘氣的聲音粗重，右手攥著旗袍的袖口往下拽。
門口出現了一個人影。
若螢扶著門框站在那里，臉色蒼白。她今天沒有化妝，嘴唇的顏色淡得像紙。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病號服，領口松垮垮的。
她走了兩步，腿一軟，身子往下矮了一截。
沈敬堯一個箭步沖過去扶住她。「你怎么下來了？」
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