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專利技術獨占許可協議。
甲方是林知薇的公司，乙方的名字欄還空著。
我坐下來，把那份合同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第六條第三款。
違約條款。
這個條款是我花了一個月時間，請了三個不同的律師分三次加進去的。
每一次加的時候，措辭都做了巧妙的包裝，讓它看起來像是甲方為了保護自己利益而設置的常規限制。
但實際上，這一條的觸發條件，只有我能控制。
因為觸發的鑰匙，藏在配方的源代碼里。
那段代碼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的加密層，保護配方不被盜版。但只有我知道，那層加密的底層邏輯是一個倒計時。
當這個專利被用于任何商業活動滿一百八十天之后，如果持有者無法提供原始研發者的書面確認函，加密層會自動鎖死，配方數據將永久不可讀取。
而離那一百八十天，還有九十三天。
正好是在上市之后。
正好是在所有投資人的錢都砸進去之后。
正好是在林知薇和顧澤西最風光的時候。
我關上電腦，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上一道裂縫。
手機震了一下。
是趙心怡發來的消息："棠棠，邀請函發你郵箱了，記得來哦。到時候穿好看點，別讓人看扁了。"
后面跟了一個笑臉。
我回了個"好的"。
然后翻了個身，面朝墻壁。
墻上貼著一張打印出來的新聞截圖。
標題是："知薇生物即將成為今年最大黑馬，創始人林知薇的傳奇研發之路。"
配圖里，林知薇站在實驗室里，穿著白大褂，手里拿著一管試劑，笑容自信從容。
那間實驗室，三年前是我和顧澤西的婚房改造的。那些試劑架子，是我自己動手焊的。那件白大褂，是我的。
我盯著這張照片，嘴角的弧度緩緩擴大。
然后閉上眼睛。
一周后，林知薇的媒體酒會。
地點在本市最高級的一家五星級酒店，三***旋轉餐廳，落地玻璃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
我穿著一件洗了很多次已經有些起球的黑色連衣裙，頭發還是那個馬尾，腳上換了雙沒開膠的平底鞋。
站在電梯里的時候，旁邊兩個穿著禮服的女人竊竊私語。
"那個人是誰啊？穿成這樣也來酒會？"
"不知道，可能是哪個部門的實習生吧。"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電梯樓層數字跳動。
三***。
門開了。
滿眼的香檳色燈光，女人們的珠寶在光線下閃爍，男人們的袖扣反射出細碎的亮點。
我一進門就看見了趙心怡。她穿著一件銀色亮片的抹胸長裙，頭發盤得一絲不茍，正和幾個人說笑。
看到我，她的笑容頓了一下。
然后快步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臂，把我往角落里帶。
"蘇棠，你怎么穿成這樣來？"她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責備，"我不是說了讓你穿好看點？"
"我沒有別的衣服了。"
趙心怡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間，隨即擠出一個笑容。
"行吧，沒事沒事。你就在這邊坐著別亂跑，我待會兒來找你。"
她把我安排在角落的一個高腳桌旁邊，遞了一杯香檳給我就走了。
我一個人站在角落里，環視整個會場。
到處都是林知薇的巨幅海報，還有她公司產品的展示臺。
那些產品的瓶身上印著"知薇生物"的標志，旁邊配的文案是："源于自然，始于天才。"
天才。
我喝了一口香檳，味道很好，大概要幾百塊一杯。
"蘇棠？"
一個男人的聲音。
我抬頭。
顧澤西站在我面前，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藍色西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領帶的顏色和林知薇今天的裙子是同色系的。
他看我的眼神里，有驚訝，有不悅，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怎么來了？"
"趙心怡請我來的。"
顧澤西的眉頭皺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人群里的趙心怡。
"她多事。"他轉回來看我，語氣平淡，"你待一會兒就走吧。別在這讓人說閑話。"
"什么閑話？"
"你是我前妻，"他壓低聲音，"今天在場的都是投資人和媒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