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在路邊，車窗搖下來，露出婆婆劉桂芬那張保養過度的臉。
"蘇棠！你站住！"
"媽。"
我停下腳步，沒有轉身。
劉桂芬從車上下來，穿著一件翡翠綠的旗袍，燙著一頭**浪卷，渾身上下珠光寶氣。
三個月前把我趕出家門的時候，她穿的也是這件旗袍。
"你那些實驗記錄本呢？"她劈頭就問，眼睛直往我的帆布包上瞄，"澤西說你搬走的時候帶了一堆本子。"
"扔了。"
"扔了？"劉桂芬的聲調拔高了八度，"你腦子是不是坐月子坐傻了？那些東西是顧家的！"
"媽，我已經不是顧家人了。"
我這才轉過身，平靜地看著她，"離婚協議上寫得很清楚，配方相關的知識產權歸屬顧澤西。我留那些記錄本做什么，拿去賣廢紙嗎？"
劉桂芬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被噎住了。
她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腳上開膠的運動鞋和手里的打折雞蛋上轉了一圈，嘴角慢慢彎起來。
"也是，以你的腦子，留著也沒用。"
她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往我懷里一塞。
"這是兩萬塊錢，澤西讓我給你的。算是補償。以后別再用顧家的姓出去丟人現眼了，聽見沒？"
兩萬塊。
我在顧家待了三年。
第一年，我把我外婆傳下來的護膚古方整理成現代配方，做了上千次實驗。
第二年，我獨自完成了專利申請，拿到了授權證書。
第三年，我把配方優化到可以量產的程度，連生產線的參數都調好了。
三年的心血，兩萬塊。
"謝謝媽。"
我接過信封，塞進帆布包里。
劉桂芬滿意地哼了一聲，轉身上車前又丟下一句。
"對了，下個月知薇的公司就要上市了。到時候全城都會知道，這個配方是她研發的。你要是敢出去亂說一句，別怪顧家不客氣。"
面包車開走了。
尾氣飄過來，嗆得我閉了一下眼。
我站在路邊，低頭看著手里的塑料袋。
雞蛋碎了一個，蛋液順著袋子往下滴，落在地上開膠的運動鞋面上。
手機又響了。
不是剛才那個號碼，是另一個人。
"棠姐，那個程序我已經嵌好了。你確定要這么做？這東西一旦觸發，整條生產線的數據會在三十秒內全部清零。配方、工藝參數、質檢報告，什么都不會留下。"
我盯著這條消息，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提了一點點。
回復了兩個字："等我。"
把手機揣回口袋，我拎起漏了蛋液的塑料袋，走向兩條街外那間月租八百塊的隔斷房。
路過一塊電子廣告牌的時候，上面正在播林知薇的采訪片段。
她穿著白色套裙，坐在演播室里，笑容知性優雅。
"這個配方是我花了五年時間研發的，每一個參數都是我親手調出來的。我想把最好的東西帶給所有女性。"
廣告牌下面站著兩個等公交的大姐，正仰頭看著。
"這個林知薇真厲害啊，又漂亮又有本事。"
"可不是嘛，聽說她前男友那個老婆什么都不會，就知道花錢，被離婚活該。"
我從她們身邊走過去，沒有停。
走進那間隔斷房，把塑料袋放在灶臺上，碎雞蛋的腥味混著隔壁飄來的泡面味，充滿了整個不到十平米的空間。
我坐在床邊，從帆布包里翻出一個黑色皮面的筆記本。
翻開第一頁，上面貼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穿著藍布圍裙，站在一口大銅鍋前面，笑得滿臉皺紋。
那是我外婆。
"外婆，"我的聲音很輕，"再給我三個月，我把屬于你的東西拿回來。"
把筆記本合上，塞回帆布包最底層。
掏出手機，打開通訊錄，翻到一個備注名叫"周律師"的號碼。
猶豫了兩秒，沒有撥出去。
不是時候。
還不是時候。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一趟街道辦事處。
不是辦什么正經事，是去領低保。
對，低保。
顧澤西的前妻，領低保。
辦事窗口的小姑娘認出了我，眼神有些復雜。
"蘇棠女士，您的申請我們審核通過了。每月六百二十塊，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