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而出。
第一批雞，直接撞在小偉和那兩個制服的身上。
把他們撞得連連后退。
緊接著，是第二批，第三批……
雞群形成了一股不可**的浪潮。
它們沖過臺階，撞開那扇虛掩的玻璃門。
涌進了市場監管局那光亮、整潔、威嚴的辦公大廳。
我站在車旁。
看著這壯觀的一幕。
臉上，露出了兩天來的第一個笑容。
我沖著大廳里喊。
“馬科長！”
“你的罰款！”
“我給你送來了！”
03
大廳里先是死寂。
一秒鐘的死寂。
然后，是女人的尖叫。
一個穿著套裙的女辦事員，正端著水杯。
一只雞從天而降，落在她頭頂的卷發上。
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尖叫聲像一個信號。
整個大廳，炸了。
雞。
到處都**。
地上跑的，桌上跳的，文件柜上撲騰的。
剛拖過的，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瞬間被一層黃白色的東西覆蓋。
空氣里，雞糞的騷味混合著羽毛的腥氣，迅速彌漫。
來辦事的群眾，有的驚慌失措地往外跑，有的拿出手機開始錄像。
穿制服的工作人員，亂成一團。
有的去抓雞，反被啄了一口。
有的跳上辦公桌，驚恐地看著腳下流動的“雞河”。
文件，報告，表格，散落一地。
被雞爪子踩踏，被雞嘴啄爛。
飲水機被撞倒，水嘩嘩地流。
電腦主機上，一只大公雞正雄赳赳地站著，引吭高歌。
這里不再是權力的殿堂。
這里是我的養雞場。
馬科長的外甥小偉，呆呆地站在門口。
臉上，還掛著一根雞毛。
他看著我，嘴唇哆嗦。
“你……你……”
我沒理他。
我邁過雞群，走進大廳。
我走得很穩。
腳下的雞，會自動給我讓開一條路。
它們認識我。
我是它們的主人。
我走到大廳中央。
站定。
二樓的樓梯口，馬科長出現了。
他手里還端著那個紫砂茶杯。
他看到了樓下的景象。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茶杯從他手里滑落。
啪！
摔在臺階上，四分五裂。
他指著我，手指抖得像秋風里的葉子。
“陳山！你……你反了天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
笑了。
“馬科長，早上好。”
“你……你把這些東西……弄進來干什么！”
“交罰款。”
我說。
“你說我這些雞，正好抵債。我算過了，六千只雞，一只算你二十塊，不多吧？正好十二萬。”
“你……”
他氣得說不出話。
“我什么？”
我往前走了兩步。
踩在一張被啄爛的表格上。
“馬科長，我的貨送到了。你是不是該給我開張收據？”
“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馬科長在樓上咆哮。
幾個保安從外面沖進來。
手里拿著橡膠棍。
可他們面對的，是幾千只受驚的雞。
根本無從下手。
一只雞飛起來，落在其中一個保安的頭上。
那保安揮舞著棍子，原地轉圈，像個小丑。
我看著馬科長。
“別喊了，沒用的。”
“陳山！我告訴你！你這是暴力抗法！你這是犯罪！我要讓你去坐牢！”
“坐牢？”
我搖搖頭。
“馬科長，你先別急著給我定罪。”
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按了一下。
“你那幾千只雞，正好抵債。”
手機里，傳出馬科長自己的聲音。
冰冷，傲慢。
大廳里，瞬間安靜了許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手里的手機上。
馬科長的臉，從慘白變成了豬肝色。
“你……你錄音了？”
“不光錄了音。”
我又按了一下手機。
“我外甥，小偉，最近也想搞個養雞場。你把你那個山頭，連著雞，都轉給他。這十二萬，我就當沒看見。”
馬-科-長-的-聲-音。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回蕩在充滿雞糞味的大廳里。
他外甥小偉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他想跑。
我一個眼神看過去。
他釘在原地，不敢動。
周圍那些拿著手機錄像的群眾，鏡頭齊刷刷地對準了二樓的馬科長。
閃光燈，亮成一片。
“馬科長，現在，我們再談談。”
我關掉錄音，把手機放回口袋。
“你覺得，是誰在犯罪？”
他站在二樓，嘴唇開合，卻發不出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