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過已經過世的奶奶。
她看著我做什么。
"你別多想，先睡。明天我還來。"林知予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那天晚上，我沒有喝安神茶。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大半夜。
快天亮的時候，我終于睡著了。
沒有夢。一整夜，什么夢都沒有做。
第二天一早，母親叫我去三樓的會客廳。
顧家在這家私立醫院有長期合作，三樓有一間專門留給大客戶用的家屬休息室。我到的時候，父親、大伯母、二叔一家都已經坐在里面了。
顧雪瑤也在，穿著一件鵝**的開衫，頭發乖乖地別在耳后。她的臉色蒼白，但嘴角掛著溫和的笑。
沈逸舟坐在她旁邊。
我在門口站了兩秒。整場坐滿了人，沒有誰給我留位子。最后是二叔的兒子顧**站起來讓了一下，我在角落里坐下。
父親先開的口："今天把大家叫來，就是想說說沉月手術的事。"
大伯母第一個接話："這有什么好說的，坐唄。配型都配上了，有什么好猶豫的。"
二叔點了點頭："是這個理。雪瑤的病耽誤不起。"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像是在討論一件已經板上釘釘的事。我從頭到尾，沒有被問過一句"你自己怎么想"。
顧雪瑤在這時候開口了。
她低著頭，聲音很小，像是要哭了。"大伯母，你們別怪姐姐。是我的病拖累了全家。如果姐姐不愿意，我不勉強。"
大伯母立刻摟住她："別說這種話，這怎么能怪你。是你姐姐不懂事。"
二叔的妻子也跟著說："就是，雪瑤你這么懂事，換了別人早鬧了。"
母親在旁邊一邊擦眼睛一邊點頭。
所有人都在夸顧雪瑤。懂事、體貼、善良、不計較。每一句夸她的話，對面都壓著一句對我的指責。不懂事，冷血，自私。
我坐在角落里，數手指上被單刮出來的毛邊。
父親忽然清了清嗓子，對我說："還有一件事。上個月顧氏慈善基金年會的項目策劃案，本來是你負責的。你住院這段時間，雪瑤幫你收了尾，客戶反饋非常滿意。"
我抬起頭。
那份策劃案我做了兩個月。調研、撰寫、內審，連最后的演示文檔都是我一頁一頁畫的。顧雪瑤唯一做的事，是在我住院之后把最終版發給了客戶。
"那份策劃案是我做的。"
"你做的沒錯，但最后落地是雪瑤幫你推的。"父親看了我一眼，"她帶病幫你善后，你連聲謝謝都不說嗎？"
顧雪瑤連忙擺手："爸，你別說了，姐姐身體也不好，我幫忙是應該的。"
大伯母感嘆："你看看雪瑤，再看看沉月。一個病成那樣都還替姐姐干活，一個好手好腳的連個骨髓都不愿意捐。"
這句話像一根釘子。
我看向沈逸舟。他坐在顧雪瑤旁邊，自始至終沒有替我說過一個字。
我張嘴想解釋，大伯母的聲音已經蓋了上來，二叔在旁邊幫腔，母親在邊上哭。
整間屋子里，沒有一個人站在我這邊。
我閉上了嘴。
散會的時候，眾人簇擁著顧雪瑤往電梯走。我一個人落在后面。
走廊拐角處，宋嬤嬤站在那里。
她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旗袍，手交疊在身前。看見我經過，她沒有說話，但她的手指動了一下，摸了摸領口的盤扣。
我停下腳步看她。
她也看著我。
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么，最后卻只低了一下頭，轉身從另一個方向走了。
回到病房以后，我在枕頭底下發現了一樣東西。
一顆舊盤扣。花紋和宋嬤嬤旗袍上的一模一樣。
盤扣的背面，貼著一張窄窄的紙條。紙條上只有兩個字。
"小心。"
下午，沈逸舟來了我的病房。
他一個人來的，進門之前習慣性地拉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帶。他在我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沉月，手術的事，你還是再想想。"
"你來是替誰說話的？"
"什么叫替誰說話。"他皺了下眉，"雪瑤是**妹，她的病你也知道。配型成功不容易，你要是不做，后面再等合適的供體，不知道要多久。"
"你什么時候開始這么關心她了？"
他沉默了一下。"她是你的家人，也是我的。"
他用的是"我的"。不是"咱們的"。
我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