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說了好幾遍了，同一套方案改三版，效率太低了。趙芳這邊直接換了個思路，你學習學習。"
"那個思路是我上周組會提的。"沈知意的聲音平了幾分，每個字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我周三的會議紀要里有記錄。"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趙芳笑了一下，聲音柔柔的："知意姐，目的都是把項目做好，誰的思路不重要，你說對吧？"
方建國接過話："就是這個道理。別把時間花在爭這些上面。好了，趙芳你開始吧。"
沈知意在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筆直。
趙芳講了四十分鐘。那些策略、數據、路徑，沈知意聽得出來，百分之七十是從她的方案里搬過去的，換了一套模板和措辭。
匯報結束后，方建國點了點頭："不錯，就按這版走。知意，你配合趙芳做后續的客戶對接。"
這句話的意思很清楚：方案是趙芳的，功勞是趙芳的，你去打下手。
沈知意從會議室出來，在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里站了五分鐘。
手機震了一下。賀川的消息。
"老婆，今天我去超市買了你愛吃的車厘子，洗好了放冰箱了，到家直接吃。"
沈知意把手機鎖屏，深吸了一口氣。
她沒有回復。
她打開另一個界面，翻出幾天前那個保險查詢的通話記錄。
一千兩百萬。
這個數字在她腦子里像一個定時**的倒計時，嘀嗒嘀嗒地響。
回到工位上，她的同事周曉燕湊過來，壓低聲音說："知意，你別光忍著。趙芳那個方案就是照你的抄的，誰都能看出來。"
"看出來有什么用？方建國選擇看不出來。"
"那你就這么算了？"
沈知意看了周曉燕一眼。周曉燕是部門里為數不多真心跟她處得好的人，性子直，嘴巴快，心眼不多但勝在仗義。
"先不說了，我還有個事想請你幫忙。"沈知意把聲音壓得更低，"你老公不是在保險行業干過嗎？我想問一下，如果丈夫沒有經過妻子同意，私自用妻子的名義買了大額意外險，這事正不正常？"
周曉燕的笑容慢慢收了。
"你認真的？"
"幫我問問就行。"
周曉燕盯著沈知意的臉看了幾秒，沒有再追問，點了點頭。
當天晚上，沈知意回到家。
一切如常。賀川把拖鞋放在門口，飯菜上桌，客廳里放著她喜歡的那個旅行紀錄片。
"今天工作順利嗎？"賀川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沈知意接過水杯，看著賀川那張干凈又關切的臉，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挺好的，就是有點累。"
懷疑一旦扎了根，什么都開始變了味。
沈知意開始留意賀川的細節。
他的手機從來不離身，洗澡的時候帶進浴室，睡覺的時候壓在枕頭底下。以前她覺得這是男生的習慣，現在怎么看怎么不對。
有天晚上她半夜醒了，身邊的位置是空的。
客廳里有很輕的聲音，像是有人在低聲說話。
她側耳聽了一會兒，只捕捉到幾個零碎的單詞。
"進度""差不多了""月底之前"。
然后是笑聲。賀川的笑聲。那笑聲和她平時聽到的不一樣，沒有那種撒嬌般的甜膩，而是一種松弛的、帶著掌控感的低笑。
像另一個人。
沈知意閉上眼，等賀川回到床上后又假裝翻了個身。賀川的身體挨過來，摟住她的腰。他身上有煙味。
賀川從來不在她面前抽煙。
第二天早上，沈知意趁賀川去菜市場的空當，翻了一遍家里的角角落落。
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直到她搬動了儲物柜最上層那桶賀川的蛋**。
桶很重，但晃一晃，里面的聲音不太對。沈知意擰開蓋子，里面是大半桶白色粉末。她用手指探進去攪了攪，指尖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她把那東西掏出來。
是一部手機。黑色的，沒有保護殼，屏幕上有幾道細小的劃痕。
沈知意按了一下電源鍵，屏幕亮了。沒有設密碼。
她沒有打開看。
不是不想看，是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按不下去。
她把手機放回蛋**桶里，原樣合上蓋子，放回儲物柜頂上。
然后她去洗手間洗了三遍手。
那天中午，周曉燕給她回了消息。
"我問了我老公。他說這個情況很不正常。正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