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第二十一天，賀川說他被健身房辭退了，理由是經濟不好要裁員。
他**手，站在沈知意家門口，笑容里頭一次帶上了窘迫："姐，我可能需要一段時間找新工作。你要是嫌我，我就不來了。"
沈知意把門打開，讓他進來。
"住下吧。"
賀川搬進來的第一天，把整個屋子從上到下擦了一遍。第二天，冰箱里多了十幾個保鮮盒，每個盒子上貼著標簽，寫著"周一早餐""周二加餐""姐你少吃辣"。
他做的紅燒排骨是甜口的，剛好是沈知意喜歡的味道。
第三天晚上，沈知意問他："賀川，你家里人呢？"
賀川的笑容淡了一瞬。
"我是福利院長大的，沒有家人。十八歲出來打工，健身教練、外賣員、服務生，什么都干過。"他低頭攪著碗里的湯，聲音輕得像要散掉，"所以姐，你對我好，我加倍還你。你就是我的家。"
沈知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
兩個月后，她帶他去領了證。
民政局門口，賀川舉著那本紅色的小本子笑得像個孩子。
"姐，不對，老婆。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誰敢欺負你，我跟誰拼命。"
沈知意靠在他肩膀上，覺得自己三十六年的孤獨，終于有了著落。
**在電話那頭哭了半個小時。
"你管他比你小幾歲呢，能嫁出去就行。人家小伙子好歹長得精神，對你又好，你可別作了啊。"
沈知意掛了電話，看著賀川在廚房圍著圍裙切蒜的背影，心想，這輩子就這樣了吧。
婚后第一個月，賀川向沈知意坦白了一件事。
"老婆，我之前工作斷斷續續的，社保一直沒交全，你看能不能先幫我墊一下？等我找到新工作馬上還你。"
金額不大，沈知意沒多想就轉了。
婚后第二個月，賀川說想考一個私人教練的高級資格證，學費要兩萬八。
"考下來以后，高端健身房的工資至少翻一倍。老婆，我不想一直花你的錢，我想自己賺。"
沈知意心頭一暖，又轉了。
婚后第三個月，賀川的"前同事"出了車禍，急需手術費，賀川紅著眼眶求沈知意借五萬塊錢救命。
"等他好了一定還，我打借條行不行？你看，我連擔保人都找好了。"
沈知意沒要借條，直接轉了。
她沒注意到的是，賀川接過手機確認到賬時，那個"急得紅眼眶"的臉上，嘴角微微向上彎了一下。
彎的幅度很小，像一條沒收緊的魚線。
沈知意公司的年中述職會上，副總裁方建國當著全部門的面給她上了一課。
"沈知意，你負責的華東區方案，客戶那邊反饋說缺少誠意，要求重新報價。你看看你交上來的東西，連數據都對不上，你最近到底把心思花在哪了？"
會議室里三十幾個人，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沈知意臉上。
沈知意捏著手里的方案，聲音壓得很低："方總，這個數據是市場部上周二給我的。我這邊已經復核過兩遍，跟客戶那邊確認的口徑一致。"
"你的意思是市場部的錯？"方建國把筆往桌上一扔，發出很大的聲響，"沈知意，你就是這么推卸責任的？客戶說不行就是不行，你覺得你比客戶聰明？"
坐在角落的市場部經理趙芳低下了頭，一聲不吭。
這個數據確實是趙芳給的。沈知意為了趕進度，連著三個通宵整合的方案。但趙芳是方建國從老東家帶過來的自己人，沈知意要是當面撕破臉，等于跟方建國對著干。
"方總，我重新修改，明天下班前交。"沈知意說。
方建國冷哼了一聲："最好是這樣。另外，客戶那邊的對接會議，以后趙芳一起參加。"
沈知意的手指在桌底下攥得發白。
趙芳給的錯誤數據差點讓整個方案翻車，現在不但不追責，反而讓她加入對接會議。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方建國要把這個項目的功勞分給趙芳。
散會后，沈知意在衛生間洗了把臉。
鏡子里的女人，眼底有兩團青灰色的陰影。三十六歲，未婚時被催婚，結婚后被催生。在公司拼了八年爬到高級經理，頭頂的天花板卻是方建國那張永遠嫌棄她的臉。
手機響了。是賀川發來的消息。
"老婆，今天想吃什么？我新學了一道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