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秀蘭多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么。
送走何秀蘭那天晚上，賀川難得沉默了很久。
沈知意洗完澡出來，看見他坐在陽臺上，身體蜷在椅子里，像一只被淋了雨的貓。
"**是不是不喜歡我？"賀川沒回頭，聲音悶悶的。
"她就那個脾氣，誰嫁給我她都看不上。"沈知意在他旁邊坐下來。
"我知道**擔(dān)心什么。"賀川轉(zhuǎn)過頭，月光照在他臉上，那雙眼睛里盛著一種很脆弱的東西，"她覺得我配不**。一個沒錢沒家世的健身教練，憑什么娶她女兒。"
"賀川，我不在乎這些。"
"可是我在乎。"賀川握住沈知意的手，握得很緊，"老婆，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會讓**看到，我能讓你過上好日子。"
沈知意心疼得不行，摟過他的腦袋摁在自己肩膀上。
她沒有看見賀川埋在她肩窩里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面放在水底的鏡子。
周一早上，沈知意出門時在鞋柜上看見一封信。
不是手寫的，是打印的，從銅版紙的質(zhì)感看，像是從什么正式的文件里拆出來的。
信封上沒有署名，封口已經(jīng)被拆開了。
沈知意抽出里面的東西，是一張保險合同的復(fù)印件。
投保人一欄寫著賀川的名字，被保險人一欄寫著她的名字。
保險金額：五百萬。
類型：意外身故保險。
沈知意看了三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她從來沒有簽過這份合同。簽名欄里有她的名字，筆跡模仿得很像，但"沈"字最后一筆的鉤略微拖長了，那不是她的寫法。
是賀川模仿的。
信封里還夾著一張便簽，字跡潦草，像是匆匆寫就的。
"你老公給你買了不止一份。來路不明的人，保的是你的命。小心。"
沒有落款。
沈知意拿著那張紙站了很久，長久到賀川從臥室出來叫她。
"老婆，還不走？要遲到了。"
沈知意把信封塞進包里，轉(zhuǎn)身笑了一下："出門前發(fā)了個呆，走了。"
賀川幫她整理了一下風(fēng)衣領(lǐng)子，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路上小心，晚上我做你愛吃的可樂雞翅。"
沈知意坐進車里，發(fā)動引擎。
她的手在方向盤上捏了很久，指甲在皮革面上留下了淺淺的月牙形痕跡。
這封信是誰放的？
那個"不止一份"，到底是多少份？
她想起賀川上次說"幫她續(xù)保"的事。當(dāng)時她沒在意，只以為是正常的家庭保險規(guī)劃。
現(xiàn)在回想，賀川主動去翻她抽屜、主動聯(lián)系保險公司、主動問要不要續(xù)保。
她沒有要求他做這些事。
到了公司停車場，沈知意沒有馬上上樓。她在車里撥了一個電話。
"喂，是平安人壽嗎？我想查一下，以我名字作為被保險人的保單一共有幾份。"
電話那頭噼里啪啦按了一通鍵盤。
"女士**，在我們公司以您為被保險人的有效保單共有三份。兩份意外身故保險，一份是意外傷殘保險。投保人均為賀川，總保額一千兩百萬。"
"一千兩百萬？"沈知意的聲音劈了一下。
"是的女士，請問您需要查看保單詳細信息嗎？"
"不用了，謝謝。"
沈知意掛了電話，在車里坐了整整二十分鐘。一動沒動。
一千兩百萬。
她拿起手機，打開瀏覽器，猶豫了一下，在搜索欄里輸入了五個字。
"殺妻騙保案。"
搜索結(jié)果密密麻麻彈出來。每一條標題都像一把刀子。
她把手機扣在腿上，閉上眼。
"不會的。"她對自己說，"賀川不是那種人。"
但那封匿名信就在她的包里，沉甸甸的，像一塊吞不下去的石頭。
趙芳的動作比沈知意想的快得多。
周三下午，沈知意走進會議室準備華東區(qū)方案的第三版匯報，發(fā)現(xiàn)投影屏幕上放著的不是她的文件，而是趙芳做的一份全新方案。
方建國坐在主位上，看見沈知意進來，淡淡地說了一句："知意，坐吧。趙芳那邊弄了一版新方案，客戶那邊初步反饋不錯，今天咱們看看她的。"
沈知意站在門口沒動："方總，最終方案是我負責(zé)出的，流程上應(yīng)該走我這邊的確認。"
"流程歸流程，客戶滿意才是第一位的。"方建國翻了翻手里的本子，沒有抬頭看她，"你那版的問題客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