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風雪折嬌枝:邊關痞將的籠中雀》是作者“愛吃豬腰蒸杜仲的楊慎”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沈云歸百戶大人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北風卷著碎冰打在臉上,官道兩側的枯樹被壓彎了腰,枝杈間掛滿了凍透的積雪,偶爾一陣風過,便簌簌落下來,砸在隊伍中某個人的肩頭。沈云歸低著頭,一步一步踩在凍硬的泥路上。腳底的草鞋早已磨穿,雪水從裂口灌進來,刺得腳趾發麻,她已經感覺不到疼了。左臂挽著母親林氏,右手緊緊扣住背上的粗麻系帶,那根繩子將幼妹沈云棠牢牢捆在她脊背上,孩子的額頭貼著她后頸,滾燙得嚇人。“大姐姐,冷。”云棠的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氣息...
幽州城門年久失修,城磚上布滿裂紋,幾個衣甲歪斜的守城兵卒縮在城洞里攏著火堆烤手,見到押送的官差過來,懶洋洋地站直了身子。
“哪來的這批人?”
“盛京來的流犯,三十二個,路上折了九個,剩二十三個,名冊在這兒。”
官差將一疊被雪水浸透的公文甩過去,守城兵卒翻了兩頁,打了個哈欠。
“行,往西走,過了那道舊牌坊就是流放營,找管事的孫猛報到。”
沈云歸攙著母親穿過城門洞,一股混著牲畜糞便和腐爛柴草的氣息撲面而來。
幽州城內的光景比城外更不堪,沿街的鋪子十間關了七八間。
偶有行人縮著脖子匆匆走過,看到這群衣衫襤褸的流犯,只是掃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云棠在她背上小幅度地抬了抬頭。
“姐姐,這里就是幽州么?”
“嗯。”
“……好破呀。”
沈云歸唇角微微牽了一下,算不上笑。
“是很破。”
走了約莫半炷香的工夫,一道歪歪斜斜的舊牌坊出現在眼前。
牌坊后頭是一片低矮的棚屋,四面用粗木搭成框架,頂上覆著一層稀疏的茅草,四處漏風。
地上鋪著凍硬的稻草,已經發了黑,踩上去嘎吱作響。
棚屋之間的空地上散落著一些人影。
有的蜷縮在墻角,有的背靠著柱子閉目假寐,有的面朝著棚頂發呆,目光空洞得像已經死了一半。
一個頭發蓬亂的男人看到新來的一批人,抬了抬眼皮。
“又來了一撥?”
“從盛京來的?”旁邊一個婦人湊過來,上下打量了幾眼沈云歸,語氣里說不上是憐憫還是幸災樂禍。
“瞧這身板,能挨過這個冬天么。”
沈云歸沒有理會她,目光從營地四周掃過一遍,冷靜地打量著每一處細節。
“娘,先找個地方把云棠放下來。”
“那……那邊。”林氏虛弱地抬手指了指角落一間稍顯完整的棚屋,“去看看。”
沈云歸剛邁出一步,身后傳來一個油膩膩的聲音。
“喲,新來的?”
她轉過身。
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從營地盡頭的屋子里走出來,身上裹著一件說不清顏色的棉襖。
腰間別著一串鑰匙,走起路來叮當作響,兩只小眼睛在滿臉橫肉之間擠成了兩道縫。
他的目光從沈云歸臉上緩緩滑下去,又慢慢滑上來,嘴角咧開一個笑。
“盛京來的?”
押送官差將名冊遞過去:“孫管事,這批人交給你了,二十三口,你自己清點。”
孫猛接過名冊翻了翻,目光在某一頁停住,又抬起頭看向沈云歸,笑容更深了幾分。
“沈家?信國公府的沈家?”
沈云歸看著他,面上沒有多余的表情。
“是。”
“嚯。”孫猛拍了拍手,那聲響在空曠的營地里顯得格外刺耳,“盛京來的千金大小姐呀,了不得,了不得。”
他踱到沈云歸面前兩步遠的距離,腳步慢悠悠的,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
“在盛京是千金,在這兒嘛……”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四周那些麻木的面孔。
“跟他們一樣,流犯,罪人,連庶民都不如的東西。”
沈云歸沒有后退,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管事說得是,那便請管事替我們指一間屋子罷,我母親病重,妹妹高燒不退,需要一個能擋風的地方。”
孫猛挑了挑眉,笑得更開了。
“你倒是會使喚人,盛京的規矩帶到幽州來了?”
“不是使喚。”沈云歸的聲音不卑不亢,“流犯入營,管事分配居所,是幽州慣例。”
孫猛的笑容頓了一頓。
他沒料到這個看著柔弱的女子,張嘴就是一句拿規矩堵他的話。
“你還懂幽州的規矩?”
“來之前查過。”
孫猛盯著她看了幾息,嗤了一聲。
“行,有點意思。”
他偏過頭朝身后吆喝了一聲:“二狗子,帶她們去西邊那間空屋子。”
“孫哥,西邊那間漏雨漏得厲害。”
“漏雨怎么了?嫌漏雨就露天睡去!”
孫猛說完轉回頭,又看了沈云歸一眼。
“姑娘,好心提醒你一句,在這地方,金子不頂用,臉面不頂用,規矩也不怎么頂用。”
他壓低了聲音,湊近了半步。
“頂用的東西嘛,你慢慢就知道了。”
沈云歸垂下眼簾,將那股翻涌上來的惡心咽了回去,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多謝管事提醒。”
她沒有多留,扶著母親跟著那個叫二狗子的小卒往西邊走去。
那間所謂的空屋不過是三面土墻加一扇破門,頭頂的茅草稀稀拉拉。
幾道縫隙清晰可見,風從縫里灌進來,灌得屋內跟屋外差不了多少。
角落里鋪著一層發霉發硬的舊稻草,散發著一股刺鼻的潮氣。
林氏被扶著坐到草鋪上,剛一松手便往后倒去,呼吸急促,臉色灰白。
沈云歸將云棠從背上解下來,放到母親身邊,伸手探了探妹妹的額頭,燙得厲害。
“姐姐。”云棠睜開眼,眼底霧蒙蒙的,“這里好臭。”
“忍一忍,姐姐收拾收拾就好了。”
她將破門勉強合上,又從地上撿了幾塊碎磚抵在門后,擋住了些許風。
然后蹲下身,將稻草堆里最干凈的部分攏到一起,鋪在母親和妹妹身下。
林氏費力地睜開眼睛。
“云歸。”
“嗯。”
“你的手在流血。”
沈云歸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十指凍裂的口子被剛才搬磚頭時蹭開了。
殷紅的血珠滲出來,混著泥漬,她在衣角上擦了擦。
“蹭破了一點皮,不礙事。”
“什么不礙事……你從盛京走到這兒,鞋底磨穿了也不吭一聲,手凍成這樣也不吭一聲。”
林氏聲音虛弱,話里卻帶著心疼的怒意。
“你還要瞞**多久?”
沈云歸微微垂眸,沒有接話。
云棠伸出小手拽住了沈云歸的袖子。
“姐姐別疼。”
“不疼。”
沈云歸將妹妹的手塞回被子里。
“云棠乖,閉上眼睛歇一會兒,姐姐去看看能不能弄些熱水來。”
她起身走到門口,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破門,迎面又是一陣冷風。
營地里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遠處幾間棚屋里透出昏黃的火光,有人在低聲說話,有人在咳嗽。
她站在門口,將整個營地又看了一遍。
二十三個人。
剩下的二十三個人,就要在這里熬過這個冬天。
身后傳來林氏壓抑的咳嗽聲,一聲接著一聲。
沈云歸攥緊了掌心,凍裂的傷口被指甲抵得生疼。
她在風里站了一會兒,然后將門掩上,走向營地的另一頭去尋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