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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謝君澤凈手后，我盛了碗老鴨湯放在他案前，垂首靜立一旁。

他喝完一碗，遞過空碗：「再盛一碗。」

「是。」

我雙手接碗時，指尖不慎觸到他，我心頭一緊，暗叫不妙——往日我稍有冒犯，必要遭他數落。

他又得訓我不矜持了。

可謝君澤并未多言，只是低頭續吃，臉頰漸漸染上一層緋紅色。

夫人見狀，柔聲問道：

「侯爺可是覺得悶熱？青萍，替侯爺扇扇風。」

我當即取過團扇，為謝君澤扇風。

他身子微僵，輕咳兩聲后擱下筷子：

「我吃飽了，夫人慢用。」

「那侯爺要歇下嗎？」

說罷，夫人意有所指地瞥了我一眼，我頓時寒毛直豎。

謝君澤若留下，夫人必定遣我伺候。

我如臨大敵，不禁攥緊裙擺，大氣都不敢出。

謝君澤掃了我一眼，語氣冷了幾分：

「不了，改日再說。」

我暗自松了一口氣，跟隨夫人恭送他出門。

謝君澤走后，夫人再次老調重提地勸我：

「青萍，這偌大的侯府里，我能信任的只有你，你若能為侯爺誕下子嗣，我定視如己出，絕不虧待你們母子。」

我知道她是真心實意的，可我不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我為難地推辭：

「青萍福薄，承受不起侯爺與夫人的厚愛。」

夫人不再強求，轉而吩咐道：

「對了，明日一早，你去濟源堂給我買幾貼藥吧。

「上回遣素梅去，那伙計欺負她不懂行，竟拿黨參充人參，我吃了幾貼才發覺的。」

我點頭：

「是，夫人。」

次日一晨，我趕往京中最大的藥鋪——濟源堂。

往日里，夫人調理身子的藥都是我親自來買，鋪里的掌柜和伙計們都認得我。

我剛跨進藥鋪門檻，掌柜瞧見我，當即喜不勝收地朝二樓揚聲喊道：

「少東家，永安侯府的何姑娘來了！」

話音剛落，便聽得二樓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不多時，一名錦衣男子緩步走了下來。

此人便是濟源堂的少東家楊啟佑，他生得斯文俊秀，眉眼間自帶幾分書卷氣。

我躬身行禮：「見過楊少東家。」

楊啟佑快步迎上前來，眉開眼笑道：

「何姑娘不必多禮，許久不見，上回侯府派人來買藥，怎么不是你？」

楊啟佑為人謙和，往日我來買藥，他也總是這般熱絡。

我隨口答道：

「上回府中瑣事纏身，實在抽不開身，便遣了府中另一位丫鬟前來。對了，少東家，今日我來，還有一事想向您請教。」

楊啟佑忙道：

「何姑娘但說無妨。」

我斟酌著說道：

「往日里，我家夫人用的皆是上好的野人參。

「可上回那批藥，夫人吃著不對，仔細查看，才發覺其中的人參竟被換成了黨參。

「我不敢妄斷，是鋪里伙計疏忽弄錯，還是另有隱情，故而想問問少東家，知曉緣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