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們家的事，你別摻和。"
彭潔冷笑一聲。
"你家的事？你偷人家東西還偷出道理來了？"
兩個投資人對視了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趙亮趕緊打圓場，拉著投資人掉頭往外走。
"別聽她的，菜市場賣水果的，嘴碎。走走走，我請你們去包間聊。"
他們走了。
菜市場里重新恢復了嘈雜。
但我能感覺到，好幾個攤販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
周姐沒有過來問我話。
賣干貨的老曹沒有像以前那樣喊我嘗新到的蝦皮。
賣魚的張叔經過我攤位時，腳步明顯加快了。
彭潔靠在我攤位上，氣得臉通紅。
"林夏，你怎么不吭聲？他趙亮在你面前演白臉，你怎么不當面戳穿他？"
"他帶著投資人來你攤位參觀，說是趙家祖傳手藝。你倒是開口說句話啊。"
我低頭切肉，沒回答。
因為我說了也沒用。
那兩個投資人不認識我，他們只看到趙亮穿著西裝、帶著品牌顧問、張嘴閉嘴連鎖店。
他們不會相信一個菜市場攤販說的話。
但我切肉的刀，比平時用力了不少。
彭潔罵了一通趙家祖宗十八代，罵累了，灌了一口水，聲音低下來。
"那兩個應該是被趙亮忽悠來考察的投資人。下禮拜的品鑒會，他們肯定也會到場。"
"到時候趙亮做出來的東西，用的是那個方子。"
她看著我，突然把聲音壓得更低了。
"小夏，他從保險柜里拿走的，是哪個方子？"
我沒說話。
但我看了她一眼。
彭潔呆了兩秒，嘴張開了。
又合上了。
她沒有追問。
轉身回了自己的水果攤，狠狠地擦了一把臺面。
嘴角翹了一下，又壓下去了。
5 短視頻騙局暗藏玄機
陳雨菲發的第一條短視頻，是在趙亮新租的商用廚房里拍的。
畫面里她換了一身圍裙，站在灶臺前，笑得甜美。
"大家好，我是雨菲。今天給大家看看我和團隊正在研發的鹵味系列。這個配方是外婆傳下來的，經過我反復調整和改良，融合了傳統工藝和現代口味。"
她端起一盤鹵牛肉，對著鏡頭展示。
"老方子，經過我的手，煥發新生。"
外婆。
她說的是外婆。
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舉著手機看這條視頻，拇指在屏幕上按得發白。
這個配方不是她外婆傳的。
是我外婆傳給我的。
她嘴里那個"外婆"，是趙明給她編的？還是她自己編的？
視頻底下三百多條評論，清一色在夸。
"小姐姐好厲害，傳承手藝還這么漂亮。"
"這個鹵味看著就好吃，哪里能買到？"
"期待上市，錢準備好了。"
沒有一個人知道，她端著的那盤鹵牛肉，用的是從我保險柜里偷出來的方子。
而且還是假的。
我把手機扣在床上，去廚房倒了杯水。
水是溫的，喝下去沒什么味道。
第二天再打開手機，那條視頻播放量過了十萬。
陳雨菲又發了兩條。一條是她在市場上挑揀香料，對著鏡頭講解每一種的用途。一條是她在廚房里指導兩個廚師調鹵水。
指導。
她指導別人調鹵水。
她知道八角和桂皮放先放后的區別嗎？她分得清砂仁和白蔻嗎？她聞過老鹵水隔夜之后該是什么味嗎？
我手指**杯沿，把自己摁在椅子上，沒有沖動地去評論區發消息。
說了也沒用。
沒有人會信一個菜市場攤販的話，不信一個鏡頭前光鮮亮麗的"品牌創始人"。
三天后，彭潔給我帶了一個消息。
她是從菜市場對面那家小飯館的老板娘那里聽來的。
"趙亮請了一個老廚子，在后廚幫他試方子。聽說是以前某個酒店退休的師傅，姓李，手藝很硬。"
"試得怎么樣？"
彭潔啃了一口蘋果，皺著眉。
"老板娘說，那個李師傅試了兩天了，做出來的東西味道不太對。趙亮急得跳腳，說跟他想象的不一樣。陳雨菲在旁邊出主意，說可能是火候問題。"
"李師傅怎么說？"
"李師傅說不是火候的問題。說這個方子里有幾味料的份量很怪，跟他以前做鹵味的經驗對不上。但他也說不準具體哪里不對，畢竟每家的方子習慣不同。"
我低頭擦攤位的臺面。
手上的動作沒停，臉上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