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她在我旁邊的水果攤上擦桌子，一邊擦一邊皺著眉頭。
"小夏，你確定趙家那邊沒問題？"
我當時還笑她多心。
"能有什么問題？**挺熱情的，每次見面都往我兜里塞水果。"
彭潔擰干了抹布，甩在攤上，一手叉腰。
"熱情是婚前。結了婚你試試。"
"我在菜市場賣了這么多年水果，什么婆媳翻臉我沒見過？"
"你外婆那個配方值錢，你得捂好了。"
"誰要都別給，包括趙明。"
我當時沒往心里去。
覺得彭潔就是刀子嘴，看誰都不順眼。
我還說："趙明不是那種人。"
彭潔瞪了我一眼。
"你拉倒吧。"
"哪個女的被坑之前不是這句話。"
"你聽我的，把真方子藏好，另外抄一份假的，鎖保險柜里。"
"萬一趙家起歪心思，他們拿走的就是廢紙。"
我當時覺得她在開玩笑。
"假方子？那要是被發現了，多尷尬啊。"
彭潔一巴掌拍在她的攤位臺面上。
"你管他尷尬不尷尬？"
"你就當買個保險。"
"真用不上，最好。真用上了，你得謝我八輩子。"
"方子怎么改我不懂，但重點加一味料，讓他們做出來的東西味道不對。他們還以為自己手藝不行，找不到你頭上來。"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
"你要是想狠一把，就加巴豆。"
我當時白了她一眼。
"你瘋了吧。"
彭潔聳了聳肩。
"反正話我撂這了，你自己掂量。"
我那時候覺得她夸張。
覺得不至于。
覺得趙明一家雖然愛占**宜，但也不至于打我配方的主意。
可我那天晚上回去，還是照彭潔說的，抄了一份假方子。
寫在另一張紙上，字跡模仿外婆的筆體。
十八味香料，改了六味。
份量，錯了一半。
最后，加了一味"特制調料"。
不是彭潔說的巴豆。
是番瀉葉，磨成粉。
功效差不多，但更不容易被發現。
摻在配方里，量大了就是猛藥。
我把這張假方子折好，放進臥室的小保險柜里。
真方子，貼在廚房灶臺下面的夾層里，誰都想不到的地方。
當時我想，但愿永遠用不上。
現在看著趙德成鐵青的臉，趙明低下去的頭，趙亮那副"你欠我的"的表情。
我覺得彭潔那個保險，買對了。
"你們慢慢吃。"
我站起來，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我先走了。"
趙明一把扯住我的胳膊。
"你去哪？"
"回去。"
"明天還辦不辦了？"
他問。
我看著他扯著我胳膊的那只手。
那只手上沒有繭。
我的手上全是。
"你放手。"
我說。
趙明不放。
"小夏，別鬧脾氣。"
"爸說話是沖了點，但意思是好的。"
"你理解一下。"
理解。
又是理解。
理解**的蠻橫。
理解他弟的貪婪。
那誰理解我？
誰理解我外婆咽氣前抓著我手說的那句話？
誰理解那張方子對我意味著什么？
"趙明。"
我一字一字地說。
"那個方子，是我外婆一輩子的心血。"
"她老人家一輩子沒享過什么福，就攢了這么一門手藝。"
"臨走前跟我說，小夏，守好它，那是你的根。"
"你現在讓我把它白送出去。"
"你讓我怎么理解？"
趙明的手松了松。
他目光躲閃，不看我。
王淑芬哭了起來，帕子捂著臉，聲音發顫。
"小夏，你這么說，媽心里難受啊。"
"我們也是為了大家好。"
"你要是不樂意，就算了，干嘛說這種傷人的話。"
我沒再說什么。
甩開趙明的手，推門出了包廂。
走廊上燈光雪白，刺得我眼睛發酸。
走了幾步，聽到包廂里趙亮的聲音傳出來，悶悶的。
"哥，你管不管你媳婦？還沒進門呢就這德行，以后還了得？"
趙明沒回話。
或者回了，聲音太小，我沒聽到。
我走出飯店，站在門口臺階上。
夜風吹過來，帶著街邊**攤的煙味。
手機響了，彭潔的消息。
"趙家請你吃飯，怎么樣了？沒出幺蛾子吧？"
我看著屏幕，打了兩個字。
"出了。"
3 保險柜空真方猶在
回到出租屋是夜里十一點。
門虛掩著。
我早上出門的時候鎖了兩道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