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現(xiàn)在門推一下就開了。
走進臥室，第一個看的就是床頭柜旁邊的小保險柜。
保險柜的門敞著。
里面空了。
那張假方子不見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柜子內(nèi)壁，站了很久。
然后掏出手機，打給趙明。
響了兩聲就接了。他沒睡。
"東西是你拿的？"
我問。
趙明頓了一秒。
"小夏，你別急，聽我說。"
"我問你，是不是你拿的。"
"對。是我拿的。"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歉意，平穩(wěn)得像在匯報工作。
"你之前給我留過保險柜的備用鑰匙，忘了？"
"小夏，我想了一整晚。你那方子放在保險柜里，能生錢嗎？你守著菜市場那個攤位賣到什么時候？四十歲？五十歲？"
"趙亮拿到配方，找投資人開連鎖，一年能做到上千萬。你以后也跟著享福。"
"我沒讓你白給。你簽個授權(quán)協(xié)議，寫明配方使用權(quán)轉(zhuǎn)讓給趙亮的公司，股份給你留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
我外婆一輩子的手藝。
四代人傳下來的配方。
他給我百分之五。
"趙明。"
我的聲音很平，平得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對勁。
"去年七月份，你們店里那個大客戶，寶源公司的范總，你請他吃飯的時候，是誰連夜做了一百份鹵味拼盤？"
趙明沒回話。
"是我。"
"凌晨三點起來，熬鹵水、鹵肉、切盤、裝盒，忙到早上七點，一盤一盤給你送到店里。"
"范總吃了一口就拍板下了單，你當月的提成比前三個月加起來都多。"
"你那時候怎么說的？你說，小夏，你的手藝就是咱們家最值錢的東西。"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那是那時候的話，現(xiàn)在情況不一樣。"
趙明的語氣變了，帶著不耐煩。
"小夏，你別總翻舊賬。趙亮的項目是正事，投資人等著要配方，時間不等人。"
"你把協(xié)議簽了，大家都省心。"
"明天我讓趙亮把協(xié)議給你送來。"
"如果我不簽?zāi)兀?
趙明沉默了幾秒。
"那你想好了。"
他說。
"配方我已經(jīng)拿到了。你簽不簽，趙亮都會用。"
"你簽了，還有百分之五的股份，好歹有點好處。"
"你不簽，什么都沒有。"
"而且你不簽的話，訂婚宴，真的就別辦了。"
又是這句話。
不辦了。
他們把這幾個字當?shù)妒梗X得我會怕。
覺得我一個沒爹沒**女孩子，被退一次婚就完了。
"趙明，你翻我保險柜拿我的東西，這叫偷。"
"你叫偷，我叫幫你做決定。"
他聲音冷了下來。
"小夏，你那個方子在保險柜里放著，能有什么出路？你守著菜市場那個攤位賣到猴年馬月？"
"趙亮好歹有個做大的想法。你跟我以后過日子，不用再起早貪黑賣鹵味了，在家當少奶奶不好嗎？"
少奶奶。
趙明月薪七八千，住著合租房，開著二手車。
哪來的少奶奶。
我沒有再跟他說下去。
掛了電話。
坐在床邊，看著那個空保險柜。
保險柜的底板上有一道劃痕，是我當初放東西時不小心蹭的。
那張假方子，現(xiàn)在在趙明手里。
十八味香料，改了六味。
份量，錯了一半。
加了番瀉葉粉。
他覺得他偷到了寶貝。
其實他偷到了一顆**。
我閉了一會兒眼，拿起手機，翻到另一個號碼。
猶豫了幾秒，撥了出去。
對方接得很快。
"怎么了？這么晚打電話。"
"徐姐，我想請你幫我一件事。"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你說。"
我說了三句話。
聲音很輕，輕到自己幾乎聽不見。
掛掉之后，我把手機扣在床上，走到廚房。
蹲下來，伸手探進灶臺下面的夾層。
指尖碰到一個密封袋。
袋子里是一張泛黃的宣紙。
外婆的字跡，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真方子。
還在。
我把密封袋重新塞回去，站起來。
窗外傳來卡車經(jīng)過的聲音，轟隆隆的。
明天就是訂婚宴。
趙明說，不簽就不辦了。
好。
不辦就不辦。
4 市場風波假戲真做
三天沒去出攤。
彭潔每天打三四個電話催我，最后那通語氣都急了。
"林夏你要是今天再不出攤，你那些老客戶全跑光。你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