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就是不做手術？"
"對。"
"那外婆呢？"
我媽眼神冷下來："你大舅的原話是——人這一輩子，該走就走，強留也是受罪。"
我"砰"地把杯子放下。
"他什么意思？"
"他什么意思你聽不出來嗎？"我媽端起咖啡，"他怕花錢。他更怕的是外婆這房子。"
"外婆住的那套老房子，市中心黃金地段，現在市值至少七百萬。"
"按你大舅的算盤——外婆要是這次沒了，房子一半歸他。要是做了手術活下來，房子繼續是外婆的，他什么都拿不到。"
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媽。"我深吸一口氣，"我大舅他、他不是人。"
"他從來就不是。"我媽語氣淡淡，"只是這次，他做得太明目張膽。"
她看著我："晚晚，媽這次把這件事告訴你，是因為你長大了，媽想聽聽你的想法。"
我握緊拳頭。
"媽，"我說，"這件事我來處理。"
"你？"我媽挑眉。
"我。"
"怎么處理？"
"我去找大舅談。"我說，"我親自去。"
我媽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然后她笑了。
"好。"她說，"媽把這件事交給你。"
"但是——"她伸手拍拍我的手，"晚晚，記住一件事。"
"對付不要臉的人，你必須比他更不要臉。"
"對付不講理的人，你必須比他更不講理。"
"懂嗎？"
我點頭。
"懂。"
第十二章
下午四點，我回到病房。
江麗華和她爸已經被轉到了別的病房，5床空著，正在重新鋪床。
外婆見我回來，眼睛一亮："晚晚回來啦。"
"嗯。"我坐到床邊，"外婆，我跟您商量個事。"
"什么事？"
"那個介入手術，做。"
外婆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臉上。
"晚晚……"
"外婆。"我握住她的手，"我跟媽商量過了。這個手術做了，您能多陪我十幾年。不做，您隨時可能出事。"
"錢的問題您不用操心。"
"晚晚——"外婆眼圈紅了，"二十八萬啊……"
"二十八萬對咱家來說不算什么。"我說，"您一句話的事。"
外婆別過臉去："你大舅說不讓做。"
"我大舅說的話，從來就沒什么分量。"我冷冷地說。
外婆沒說話。
我看著她："外婆，我大舅是不是跟您說，這個手術做了風險大，讓您別做？"
外婆點點頭。
"他還跟您說什么了？"
外婆嘴唇哆嗦："他說……他說**媽這輩子受了一輩子苦，老了就別再受罪了……他說人死了就一了百了……"
我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外婆。"我深吸一口氣，"我大舅說這些話，不是因為心疼您。"
"是因為他想要您那套房子。"
外婆猛地抬頭看我。
"晚晚！"她聲音都抖了，"你別瞎說！你大舅他——"
"外婆。"我打斷她，"我沒瞎說。我媽剛跟我說的。"
"我大舅昨天去找我媽，明確表示他不同意您做這個手術。理由是手術風險大，萬一您下不來手術臺，錢就白花了。"
"他原話——人這一輩子，該走就走，強留也是受罪。"
外婆整個人僵住了。
她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看著她那張臉上的皺紋，一道一道，全是替我大舅操心的痕跡。
我心里像被刀剜。
"外婆。"我抱住她，"對不起，這話本來不該我說。"
"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您被他算計。"
外婆在我懷里顫抖了好久。
久到我以為她要哭。
可她沒哭。
她只是慢慢地，從我懷里直起身。
"晚晚。"她說，"你扶我起來。"
"外婆？"
"扶我起來。"她眼神變了，"我要給你大舅打個電話。"
第十三章
我把外婆扶起來，靠在床頭。
她拿起床頭柜上的老人機，翻到我大舅的號碼，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三聲，我大舅接起來。
"媽？"他聲音里滿是不耐煩，"我跟你說了多少遍，那手術不能做，你別——"
"林建國。"
外婆叫他大名。
電話那頭一下子安靜了。
外婆這輩子，沒幾次叫過我大舅大名。每次叫，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