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錢。
她又打了三個電話，分別是她小姑、她舅、她表姐，全是借錢的口徑。
打到最后，她"啪"地把手機摔床上。
"一個個的！"她罵，"平時吃我的喝我的，現在讓出點錢跟要他們命似的！"
周老頭在床上閉著眼睛，裝睡。
我外婆嘆了口氣，悄悄跟我說："這家人……"
我沒說話。
下午四點，吊瓶換藥。
護士小吳進來，給外婆換上新瓶，又轉身給周老頭換。
江麗華盯著小吳的工作牌看，突然來了一句："小吳啊，咱這醫(yī)院的董事長是誰?。课衣犝f是個姓林的？"
小吳愣了一下："我們醫(yī)院董事會成員有好幾位。"
"那個姓林的，聽說特別有錢？"
"……江女士，"小吳客氣地，"我就是個護士，這些不歸我管。"
她換完藥出去了。
江麗華撇嘴："裝什么裝。"
她又看我。
"小姑娘，你姓什么來著？"
"林。"我說。
她"哎"了一聲，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也姓林??？跟那個董事長一個姓？"
我看著她。
"巧了。"我說。
"哎，"她湊過來，"你跟那位董事長，沾親帶故不？"
"江女士。"
"姐。"
"江女士。"我重復，"全國姓林的有八千多萬。"
"哦。"她有點失望，但還是不死心，"你家是干什么的啊？"
"我媽做美容的。"我說。
她眼睛一下子又黯了，"哦，開美容院的啊。"
"嗯。"我說，"小本生意。"
她"嘖"了一聲，轉身回自己床那邊，明顯對我失去了興趣。
外婆悄悄拽我："晚晚……"
"噓。"我沖外婆笑了一下，"她愛聽什么我就說什么。"
外婆無奈地搖頭。
可下一秒，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我媽。
第五章
我媽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發(fā)髻盤得一絲不茍，頸間一條細細的珍珠鏈，是她平時來醫(yī)院最低調的那身打扮。
她身后跟著兩個人，一個是我爸的助理陳姐，一個是醫(yī)院的副院長老周。
副院長一進門就跟我外婆打招呼："羅阿姨，您今天感覺怎么樣？我讓他們把樓上單間收拾出來了，您隨時可以搬。"
外婆擺手："不用不用，我在這兒挺好。"
副院長笑："您要不嫌擠，那就聽您的。"
江麗華整個人僵在床邊。
她的眼珠子從副院長身上轉到我媽身上，又從我媽身上轉到我身上，轉得跟陀螺似的。
我媽走到我跟前，先彎腰親了一下外婆："媽，我開會剛結束，過來看看您。"
"忙你的去。"外婆笑，"晚晚照顧我挺好。"
我媽直起身，扭頭看我。
"晚晚，"她說，"今天怎么樣？"
"還行。"我說。
"聽說有人給你臉色看？"
我沒回答。
我媽轉頭，目光落在江麗華身上。
那一眼，江麗華整張臉的血色刷地褪了。
"這位是？"我媽問副院長。
副院長扶了扶眼鏡："這位是5床周師傅的女兒，江麗華女士。"
我媽"嗯"了一聲。
"江女士。"她笑得很客氣，"聽說你今天上午讓我女兒幫你洗衣服？"
江麗華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我女兒是來照顧她外婆的。"我媽語氣平平，"不是來給你當傭人的。這一點，希望你以后心里有數。"
"不、不好意思——"江麗華終于擠出聲音，"我、我剛才是開玩笑——"
"開玩笑。"我媽點點頭，"我女兒聽不出來玩笑，所以拒絕了你。她拒絕得對。"
她轉身又跟副院長說話："老周，5床的費用我看一下。"
副院長翻病歷："周師傅，骨科住院第六天，還需要繼續(xù)觀察。"
"嗯。"我媽說，"江女士剛才在打電話借錢，看樣子家里情況不太寬裕。"
她看向江麗華："要不這樣，5床的費用，從今天起轉入醫(yī)院的困難補助通道，由醫(yī)院承擔一半。"
江麗華愣住了。
她不是沒聽懂。
她是一時間不知道該感激還是該尷尬。
"不、不用！"她猛地擺手，"我們家不困難！我老公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