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年妃
德妃停了昭華宮的燈油炭火,已經三天了。
銀杏急得團團轉:“娘娘,沒炭火怎么熬?”
我說:“不急,忍幾天。”
上輩子零下三十度都活下來了,沒燈油算什么。
德妃的嬤嬤來了。
我正蹲在菜地里拔草。
嬤嬤站在門口捂著鼻子:“烏煙瘴氣,臭死了。”
進來就叨叨:“年妃娘娘,德妃娘娘說了,您身為妃嬪應當端莊賢淑,種菜這種事情不成體統,搞的烏煙瘴氣的”
銀杏氣得手抖。
“還有就是,一個冷宮里的妃子,沒有燈油炭火也是應當的,別不知足。”
我把草扔進筐里。
嬤嬤說完了站在那兒看著我,我看她嘴唇有點干,隨口說:“昭華宮沒有好茶,白水有一碗。喝不喝?”
我轉身從陶罐里舀了一勺豬油,兌了一碗溫水端過去。
嬤嬤接過,以為是什么補湯,喝了一口——臉瞬間從白變紅,從紅變紫,一口噴了出來,彎著腰干嘔。
“這是什么?”嬤嬤問。
“白水啊。”我蹲下來繼續拔草,頭都沒抬,“就是兌了點豬油。昭華宮沒茶葉,臣妾日常就這么喝的。嬤嬤怕是喝不習慣?”
銀杏捂著嘴肩膀直抖。
我沒笑,站起來拍拍泥:“嬤嬤回去告訴德妃娘娘。第一,我種菜是因為沒吃沒喝,她要是覺得丟臉,先把份例補上。第二,皇上說了昭華宮份例按貴妃標準來,燈油炭火她非要克扣,皇上遲早知道。第三,她要是看不過眼,讓她自己去找皇上說。別派你來——你不夠格。”
嬤嬤的臉漲得通紅,轉身就走,門檻上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銀杏笑出了聲。
我站在門口語氣平淡:“嬤嬤慢走,路不好走。”
銀杏關上門笑得蹲在地上:“娘娘!您太壞了!還搬出皇上來,德妃還敢說什么?”我蹲下來繼續拔草:“她自己渴了,我給倒碗水,她喝不習慣而已。皇上的名號不用白不用。”
半個時辰后,李德全提著食盒來了,笑瞇瞇的:“皇上聽說德妃宮里有人來鬧事,讓奴才來問問。德妃那位嬤嬤回去鬧肚子,已經在太醫院拿藥了。”
我面不改色:“可能是昭華宮的水涼。”
李德全憋著笑把食盒遞過來,“皇上讓御膳房做的桂花糕,給您壓驚。還說昭華宮的燈油炭火,從今天起由內務府直接供應。”
銀杏眼睛一亮,我接過食盒:“替我謝謝皇上。”
李德全走后,銀杏打開食盒,桂花糕金黃金黃。
“娘娘,皇上給咱們燈油和炭火了!”她眼眶又紅了。
“您不高興嗎?”
“高興。”我咬了一口桂花糕。
“不過比起燈油,我更高興的是——德妃的人喝了我的豬油,還要自己掏錢看病。”
剛消停一會,麗嬪來了。
她穿得花枝招展,頭上簪了整套赤金頭面,走路一搖一擺。
路過菜地捂住了鼻子:“烏煙瘴氣,臭死了。”
看到我在地里,嘴角一撇:“就這模樣,也配叫妃?”
銀杏氣得手抖。
我倒是不生氣,看著她。
她比我高半個頭,瘦得像竹竿。
“本宮是麗嬪。你大概沒見過本宮吧?”
“見過。”我說。
“選秀那天你在第三排,穿一身綠,像個大蔥。”
麗嬪臉一下子綠了。“你!”
“我什么?說**看呢。大蔥多新鮮,綠油油的。”
麗嬪被噎住,翻了好幾下白眼,擠出一句:“看什么看?**就是矯情。”
“行,不看了。”我低下頭繼續拔草。
“您隨意。”
她在我這討不好,便甩袖子走了。
銀杏笑得蹲在地上:“娘娘**毒舌!”
我把草扔進筐里,“先是德妃身邊的嬤嬤,又是麗嬪?我這里是什么打卡點嗎?”
麗嬪回去打聽了年妃的事,知道皇上隔三差五來昭華宮,份例按貴妃標準,還送了石桌椅。
她更氣了,做了一盤炒白菜送到乾清宮。
顧予安看了一眼,夾了一筷子就放下:“以后別送了。”
李德全傳話時,銀杏笑得直拍大腿:“麗嬪炒的白菜,皇上沒吃就說以后別送了!”我沒笑,翻了翻鍋里的菜。
銀杏問:“娘娘,您猜皇上說了什么?”
我說:“她炒的白菜沒放感情?”
銀杏震驚:“娘娘怎么知道?”
我繼續吃飯:“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