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皇上來了。

他走進昭華宮的時候，我正在院子里打拳。

不是花拳繡腿，是真的在練——出拳快、收拳穩、腳步扎實，一招一式都帶著風。

皇上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年妃，你這是在練武？”

我收拳，轉身行禮。“回皇上，臣妾將門之女，不能丟了爹的臉。”

皇上笑了笑，走進院子，在石桌前坐下。“你爹是鎮北大將軍，你倒好，在朕的后宮種菜。”

“種菜也是將門之女的本事。”我倒了杯薄荷茶遞過去，“戰場上要屯田，后宮里也要屯田。沒有吃的，打什么仗？”

他喝了一口茶，忽然說：“你這昭華宮，跟上次來不一樣了。”

“哪里不一樣？”

“干凈了。也——像個住人的地方了。”

“昭華宮再好，也是冷宮。”顧予安放下茶杯，看著我，“年妃，你想不想換個地方？”

“回皇上，臣妾住慣了。”

那天中午他在昭華宮吃了頓飯，白菜燉蘿卜加了一勺豬油，香得他連吃了兩碗。

走的時候，他蹲到菜地邊，幫我拔草。

我愣了一下。“皇上，您在干什么？”

“拔草。你這菜地里草太多了。”

“……您是一國之君。”

“一國之君也得吃飯。吃飯就得種菜。種菜就得拔草。”

我看著他蹲在地上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皇帝，思想覺悟還挺高的。

我走過去，蹲在他旁邊，一起拔草。

兩個人不說話，風吹過歪脖子樹，葉子沙沙響。

銀杏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眶又紅了。

接下來幾天，我每天早上跑圈、打拳。

半個月后，腰身出來了，臉上的肉緊實了，但還是胖的。

銀杏說：“娘娘，您變好看了。”我說：“還早。”

顧予安隔三差五來，有時候吃飯，有時候不吃飯，就坐在石桌上看我種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