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灰，臉上的眼淚還沒干，嘴角已經(jīng)翹起來了。她轉(zhuǎn)頭對鄰居們說："看見沒？我家燕子還是懂事的。"
她走過去，拍了拍李燕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像拍一頭聽話的牲口。
"明天回廠里，跟你們組長說，加個班。浩子下學期的學費還差兩千。"
李燕跪在地上，沒動。
她的眼睛是干的。
十八年了，她早就不會在劉翠花面前哭了?？逈]有用，哭只會換來一句"我撿你回來容易嗎"，然后是更長時間的數(shù)落。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進了自己那間沒有窗戶的小屋。
屋里只有一張木板床，一個裝衣服的蛇皮袋，和床頭用磚頭壘起來的"書架"。書架上的課本和習題冊碼得整整齊齊，每一本的書脊都被翻得起了毛邊。
她在床邊坐下，把手攤開。
手心里還殘留著通知書紙張的觸感，光滑的銅版紙，印著燙金的校名。
門外傳來劉翠花打電話的聲音："浩子啊，媽跟你說，你姐不去上大學了，安心的，學費的事媽給你搞定。你在學校好好讀，聽到?jīng)]？"
電話那頭，弟弟李浩的聲音隱約傳來，聽不清說了什么。
劉翠花笑了："行行行，媽知道了，你想要那個新手機是吧？等你姐下個月發(fā)了工資，媽給你買。"
李燕把門關上了。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塑料文件袋，里面裝著她所有的證件。***，初中畢業(yè)證，還有一張鎮(zhèn)衛(wèi)生院的體檢報告。
體檢報告是三個月前做的。廠里組織獻血，她去了，抽完血之后護士多嘴問了一句："你家里人是什么血型？萬一以后需要互相輸血。"
她說不知道。
護士就幫她查了一下，然后皺了皺眉："你是A*型血啊，這個血型比較少見。你父母是什么型？"
"我是被收養(yǎng)的。"
護士沒再問。
但李燕記住了這件事。
后來有一次劉翠花生病去鎮(zhèn)衛(wèi)生院打點滴，李燕翻了她的病歷本。
劉翠花是O型血。養(yǎng)父李德貴，也是O型血。
兩個O型血的人，不可能生出A*型血的孩子。
這個常識，是她在高中生物課本上學到的。
當時她沒有多想。她本來就是被撿來的，血型不一樣很正常。
但今天，跪在院子里的那一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