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劉翠花說她是從垃圾堆里撿來的棄嬰。
可一個棄嬰，怎么會有完整的出生日期？怎么會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怎么會在戶口本上，出生地那一欄寫著"市婦幼保健院"？
垃圾堆里撿的孩子，誰會帶著出生證明扔？
李燕把文件袋重新塞回枕頭底下。
她躺在硬板床上，盯著頭頂那塊發(fā)霉的天花板。
隔壁傳來劉翠花看電視的聲音，是那種尋親節(jié)目，主持人煽情的語調穿墻而來。
"接下來這位母親，已經(jīng)尋**兒二十三年了。"
李燕翻了個身，面朝墻壁。
她沒有哭。
第二天凌晨四點半，李燕的手機鬧鐘響了。
她摸黑穿上廠服，那件灰藍色的工裝已經(jīng)洗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領口磨出了毛邊。
出了門，天還黑著。村里的土路上只有她一個人，腳步聲踩在碎石子上，嚓嚓地響。
從村里到鎮(zhèn)上的電子廠，騎自行車要四十分鐘。她那輛車是養(yǎng)父李德貴十年前從廢品站淘回來的，鏈條松了，騎起來哐當哐當響，每蹬一圈都要費比別人多一倍的力氣。
到了廠門口，天剛蒙蒙亮。
她把自行車鎖在棚子里，跟門衛(wèi)老頭點了個頭，換了工牌，進了車間。
流水線已經(jīng)開始轉了。
她的工位在第三排靠墻的位置，負責給手機殼裝按鍵。一個動作重復幾千次，拇指和食指之間的肉早就磨出了硬邦邦的死皮。
"燕子，昨天咋回事？**又鬧了？"旁邊工位的小梅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李燕沒抬頭，手上的動作沒停："沒事。"
"我聽我媽說了，你那個通知書。"小梅咬著嘴唇，"你真撕了？"
"撕了。"
"你傻啊！"小梅急了，聲音大了一點，被組長瞪了一眼，趕緊縮回去。
過了一會兒，小梅又湊過來："燕子，你別怪我多嘴。你那個養(yǎng)母，根本不是什么好人。我媽說，當年你剛被抱回來的時候，身上穿的衣服料子可好了，不像是被扔的。"
李燕的手停了一下。
"**還記得？"
"記得啊，我媽說那料子她這輩子都沒穿過，軟得跟水似的，上面還繡著花。后來就再沒見過那件衣服了，不知道被你養(yǎng)母弄哪去了。"
組長的哨子響了："說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