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驟停那天，我正在手術臺上給病人縫最后一針。
醒來時ICU的燈白得刺眼。
呼吸機管子插在嗓子里，說不出話。
老公程衍坐在床邊，眼眶是紅的，胡子沒刮，身上還穿著手術服。
護士說他守了三十二個小時沒合眼。
我**電話是第二天來的。
她說：聽說你暈倒了？嚴不嚴重？
程衍接的，說心臟驟停，ICU搶救四小時。
我媽沉默了三秒，說：那她醫保能報吧？第三秒還沒過完，她又說：對了，你弟這個月房貸還不上了，靜姝工資卡里應該還有錢。
程衍掛了電話。
第三天我弟直接找到醫院。
不是來看我的。
是拿著一張***，讓我輸轉賬密碼。
他說：姐，就兩萬，弟媳鬧離婚呢，房貸再不還房子就被收了。
我躺在ICU里，胸口插著三根管子，我弟站在病床前，低頭翻我手機找支付密碼。
程衍從門口走進來，一把拽住他的領子往外拖。
我弟喊：你憑什么管我們家的事！
程衍把他摁在走廊墻上，聲音很輕：你姐差點死了，你知不知道？
我弟說：她不是沒死嗎。
程衍松了手。
回來坐到我床邊，盯著心電監護儀的波形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幫我查一下，周方遠名下所有貸款的擔保人信息。

第一章 擔保人
程衍打完那通電話，把手機放在膝蓋上，沒有說話。
ICU的心電監護儀一直在響，滴——滴——滴——，節奏很穩。我看著天花板上的燈，白得讓人眼睛疼。嗓子里插著管子，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但我心里什么都清楚。
程衍查的是我弟周方遠名下的貸款擔保人。
我閉上眼睛。
其實不用查。我知道答案。
那些擔保書上的簽名，每一個都是我簽的。
程衍坐在床邊，拿過我的手，輕輕握了一下。他的手指很涼。三十多個小時沒睡，他整個人看上去像老了五歲。
"靜姝。"
我睜開眼看他。
他嘴唇動了動，最后什么也沒說，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我露在外面的胳膊。
輸液**的藥水一滴一滴往下掉。
護士進來換藥的時候，看了一眼程衍，小聲說："程主任，您去休息一下吧，臉色太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