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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衍搖頭。
護士走了之后，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有人回了消息。
他看完，臉上沒什么表情。但是握著手機的那只手，指關節收緊了。
我想伸手去碰他的胳膊，但是渾身沒力氣，手指剛抬起來就落下去了。
程衍察覺到了，低頭看我。
我用眼神示意手機。
他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沖我亮了一下。
是一份文件截圖。
周方遠，商業貸款，八十五萬，擔保人：周靜姝。
周方遠，消費貸，十二萬，擔保人：周靜姝。
周方遠，車貸，十八萬，擔保人：周靜姝。
還有兩筆小貸，加起來將近七萬。
總計一百二十二萬。
我盯著那個數字，喉嚨里的管子讓我不能吞咽，但是有什么東西卡在那里，堵得難受。
程衍把手機收回去，聲音很低："你知道這些？"
我點了一下頭。
"所有的？"
我又點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嗡嗡響，他就那么仰著頭看著燈管，好久沒出聲。
我認識程衍八年了，結婚五年。他是胸外科副主任醫師，手再抖的手術他都能做。但是我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不是生氣，是一種很深的、說不上來的東西。
后來他站起來，彎腰在我額頭上碰了一下。
"你先睡。"
然后他走出了ICU的門。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是我聽到走廊里他打電話的聲音，隔著玻璃門，斷斷續續的：
"……所有的流水都調出來……不，從2014年開始查……對，她名下所有***。"
2014年。
那一年我剛考上研究生。
那一年我媽第一次打電話讓我幫我弟交學費的時候，我卡里只有一千二，是導師給的課題補貼。我借了師姐三千塊，湊了四千二，打到了我弟大專的賬戶上。
從那以后，這個口子就再也沒合上過。
我閉上眼。心電監護儀還在響。滴——滴——滴——。
我想，完了。
程衍要查到底了。
那些我藏了十年的東西，每一筆轉賬，每一次咬牙借錢，每一個我說"沒事我還有存款"的**，全都要被翻出來了。
說實話，我不怕程衍生氣。
我怕的是他看我的眼神會變。
從心疼，變成——
變成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