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推到我面前，"先吃梨。"
我咬了一口梨。
很甜。
一直到晚上睡覺，他都沒有把殯儀館地址發給我。
他的手機放在床頭柜上，屏幕朝下扣著。
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他手機從來不避著我。
我假裝睡著了。
他在旁邊翻了個身，呼吸漸漸均勻。
十二點四十分。
我慢慢坐起來，拿起他的手機。
指紋解鎖，他左手食指。
他的左手就搭在枕頭邊上。
我把手機湊過去，輕輕按上他的指紋。
解鎖了。
我點開他的通話記錄。
第一條，下午兩點十七分，來電。
備注名：宋姨。
通話時長：二十三分鐘。
我不認識什么宋姨。
第二條，上午十點，去電。
備注名：何叔。
通話時長：九分鐘。
第三條。**條。第五條。
沒有一個名字是我認識的。
他在工地當監理。
他的通話記錄里沒有任何一個工友、包工頭、項目經理的電話。
我退出通話記錄，點開短信。
最上面一條，號碼沒有備注，下午六點零三分收到的。
"少爺，慶典場地已確認，宴請名單需要您過目。宋安安女士問您明天幾點到。"
少爺。
慶典。
宋安安。
我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很久。
久到陸庭在旁邊動了一下，我立刻把手機放回去，躺下來，閉上眼。
心跳聲大得我覺得他一定能聽見。
但他只是翻了個身，摟過我的腰，嘟囔了一句"別蹬被子"。
他的手很暖。
這雙手給我打過針，給我揉過肚子，在我每次移植失敗大哭的時候抱著我。
這雙手在那張新聞照片里，抱著我那個"死去"的孩子。
我睜著眼睛，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陸庭出門上班。
我請了假，去了市婦幼保健院。
掛號，排隊，坐在**科門口等了兩個小時。
叫到號，我走進去。
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戴著眼鏡，頭發花白。
"你好，我想查一下我丈夫的檢測報告。他叫陸庭，三年前在這里做過檢查。"
醫生看了我一眼。
"你是他妻子？"
"是。"
"帶結婚證了嗎？"
我從包里拿出結婚證，遞過去。
醫生輸入名字，翻了幾屏，然后摘下眼鏡看了我一眼。
"你確定是在我們醫院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