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燕，今天是我"死去"孩子的頭七。
跪在客廳臨時搭的靈堂前，我已經哭不出來了。
七天前，我在手術臺上痛了整整十六個小時，生下一個六斤二兩的男孩。
護士抱走孩子的時候，我聽見他哭了一聲。
那聲音很短，像小貓叫。
然后陸庭紅著眼睛走進來，告訴我孩子沒保住。
我當時大出血，意識已經模糊了。
最后看見的畫面，是陸庭站在手術室的強光下，表情悲痛。
那個表情太真了，真到我這七天每次想起來都覺得是自己對不起他。
是我的身體太差，保不住孩子。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我沒想看，但余光掃到一行推送標題。
陸氏集團百年慶典倒計時三天，神秘繼承人首次公開亮相。
下面配了一張照片，一個穿高定西裝的男人抱著一個嬰兒，站在酒店門口。
男人的臉被馬賽克擋住了一半。
但我認得他的手。
那雙手每天晚上給我熬中藥，每天早上騎電瓶車去菜市場買最便宜的排骨。
那雙手在我打第九十三針促排卵針疼得發抖的時候，握住我的手腕說"再忍忍，我們會有孩子的"。
那是陸庭的手。
他懷里抱著的嬰兒，裹著一條鵝**的毯子。
和我生產那天，護士包孩子用的那條，一模一樣。
手機從我手里滑下去，磕在地板上，屏幕裂了一道紋。
我跪在靈堂前面，對著那個空的骨灰盒。
里面什么都沒有。
陸庭說孩子太小了，火化后什么都沒剩下。
我信了。
我現在想吐。
手機又響了，是陸庭打來的。
我接起來，聽見他那副永遠溫吞的嗓音。
"燕燕，我下班回來給你帶了排骨湯，你今天吃東西了嗎？"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張被馬賽克擋住半張臉的照片，喉嚨像被人掐住了。
"你今天忙嗎？"我問他。
"還行，工地上趕進度，中午沒顧上吃飯。"
工地。
他說他在工地當監理，月薪六千。
"燕燕？"
"嗯，我在。"
"你聲音不太對，是不是又哭了？"
他的語氣很心疼。
真的很心疼。
我盯著那張新聞圖片里嬰兒身上的鵝**毯子，指甲掐進掌心。
"沒有，風大，嗓子有點干。"
"那多喝熱水。我回去的路上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