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買個梨，燉梨湯喝。"
"好。"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地上。
然后我站起來，走到廚房，打開水龍頭，把臉埋進冰水里。
十五秒。三十秒。四十五秒。
我抬起頭，水順著下巴往下滴，滴在那件穿了三年的舊棉布衣服上。
陸庭說他是小地方出來的孤兒，父母早亡，靠助學貸款讀完大專。
我也是小鎮出來的，師范畢業，在一所私立小學當語文老師，月薪四千八。
我們是別人眼里門當戶對的窮夫妻。
結婚五年，住在城中村一套四十平的出租房里。
他騎電瓶車上下班，我坐公交。冬天舍不得開空調，兩個人擠一床被子。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
因為我太忙了。
忙著**，忙著吃藥，忙著促排卵，忙著取卵，忙著移植，忙著保胎。
三年。
四次取卵，七次移植，一百零九針促排卵針。
每一**在肚皮上的時候，陸庭都坐在旁邊，眉頭皺得很緊。
他說他做過檢查，**存活率極低，自然受孕幾乎不可能。
所以只能走試管。
他說對不起。
我說沒關系，我們一起扛。
可他的檢查報告，我從來沒有親眼見過。
每次我說要看，他都說"那種報告看了你也看不懂，而且措辭很打擊人，你就別看了"。
我就沒看。
我真的就沒看。
門響了，陸庭回來了。
他手里提著一個塑料袋，里面是排骨湯和兩個梨。
他換鞋的時候，我注意到他的鞋。
工地監理，穿著一雙沒有任何標志的黑色運動鞋。
鞋底很干凈。
工地的監理，鞋底會這么干凈嗎？
"發什么呆呢？"陸庭走過來，把排骨湯放在桌上，"趁熱喝。"
我坐到桌前，揭開蓋子。
湯很濃，上面飄著一層枸杞。
"陸庭。"
"嗯？"
"那個，孩子的骨灰盒，你是在哪家殯儀館辦的？"
他拆梨的手頓了一下。
"怎么突然問這個？"
"我想去看看。"
"別去了，去了你又難受。"
"我就是想去。你把地址發給我。"
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我捕捉到了一點什么。
不是心疼。
是計算。
"行，我回頭給你發。"
"今天發。"
"好好好，今天發。"他笑了一下，把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