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雅搶先跑到我面前，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指甲掐進了肉里。

"媽，您聽我解釋，那段錄音是被人剪輯過的，斷章取義。我和錢阿姨聊天的時候，是在開玩笑。您想想，我能真的送您去養老院嗎？我是您養大的女兒啊。"

她的聲音又甜又急，眼淚說掉就掉，跟擠水龍頭似的。要放在半個月前，我可能真就心軟了。畢竟這張臉，我看著長大，從五歲那個瘦巴巴、臟兮兮被丟在福利院門口的小丫頭，到現在這個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城里姑娘，二十年的飯不是白吃的，二十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至少我以為不是假的。

"建明，你也說句話啊。"趙雅扭頭看向站在旁邊的陳建明。

陳建明穿了一身灰色西裝，頭發抹得**，臉上掛著尷尬的笑，眼神卻在往大門口飄，像是在盤算退路。他搓了搓手指，勉強擠出一句："媽，雅雅說的對，可能就是個誤會。"

他叫我"媽"這個音，發得又生硬又別扭，舌頭像打了結。訂婚前他就這樣，每次叫我都像在吞**。

我沒搭理他們。

我轉頭看向大廳。

酒店宴會廳挺氣派的，二十桌酒席，紅色桌布鋪得齊齊整整，每桌中央擺著鮮花。臺上的投影屏還亮著趙雅和陳建明的合照，兩個人笑得甜蜜，像是世界上最般配的一對。臺下坐著一百多號人，陳家那邊的親戚占了大半，穿金戴銀，熱熱鬧鬧。趙雅這邊冷清一些，就幾個同事朋友，加上我這個養母。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我身上。有人端著酒杯忘了放下，有人夾著菜停在半空。一桌的中年婦女在交頭接耳，手遮著嘴，眼睛卻一刻不停地往這邊瞟。

音響里那段錄音剛剛播完。趙雅的聲音在整個大廳里回蕩過，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阿姨您放心，那老太婆好哄得很。等她把賣房的三百萬打到我卡上，我轉頭就把錢給建明買那套大別墅。至于她？城郊那個一個月一千五的黑心養老院，我都給她聯系好了。"

然后是錢麗華的聲音，帶著笑，帶著滿不在乎的得意。

"行，這事兒辦漂亮了，以后你就是陳家的功臣。那個老東西榨干了就扔了，留著過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