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脫不了。有人按住她的胳膊，有人拽她的衣服。她聽到布料撕裂的聲音，聽到自己的尖叫聲，聽到周圍的笑聲和快門聲混在一起，像一場噩夢。
“拍到了拍到了！”
“發給我發給我！”
“你們看看她那個表情，哈哈哈哈哈！”
沈知意蜷縮在地上，用雙臂抱住自己。她的校服被扯壞了，扣子掉了兩顆，里面的衣服露了出來。她渾身發抖，牙齒磕得咯咯響，但她一滴眼淚都沒有掉。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來了。
趙雨桐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就到這吧。明天繼續。”
明天繼續。
這三個字像**判決。
她們走了。笑聲漸漸遠去。沈知意一個人躺在操場邊的地上，膝蓋破了，衣服破了，身上全是土。陽光照在她身上，但她覺得冷，從骨頭縫里往外冷。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里，鎖上房間的門，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她打開手機，發現有人把視頻發到了群里。她不在那個群里，但有人截圖發給了她。截圖上的自己衣冠不整，蜷縮在地上，臉上是恐懼和絕望的表情。評論里全是笑臉和嘲諷。
“打工妹的表演，我給滿分。”
“她那個表情笑死我了。”
“明天還有續集哦，敬請期待。”
沈知意再次和養母說了這件事，還把視頻給了養母看。
沈知意沒有忍住，哭了。她很少在養母面前哭，因為她知道哭沒用，但她今天實在是撐不住了。
林芳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說了一句讓沈知意徹底絕望的話。
“你惹她們干什么？你就不能躲著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忍就過去了。你要是鬧大了，你弟弟在學校怎么辦？他還要在那里上好幾年呢。”
沈知意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行了行了，別哭了，”林芳的語氣軟了一點點，但也只是一點點，“早點睡，明天還要上學呢。”
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像一座快要坍塌的房子，每一根梁柱都在吱呀作響，每一塊磚都在松動。她在等一個東西——一陣風，或者一顆石子——來把它推倒。
第二天，她照常去了學校。
不是因為勇敢，是因為她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走進教室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人竊竊私語，有人低頭看手機——她不用看都知道，屏幕上是昨天的視頻。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來，翻開課本。
上午的課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她的腦子里反復回放著一個畫面——趙雨桐蹲下來，捏著她的下巴，說“明天繼續”。
下午第二節課后，她去上廁所。在走廊上，她被攔住了。
趙雨桐帶著三四個人，站在她面前，臉上的笑容像一把刀。
“喲，還敢來上學呢？我還以為你今天不敢來了。”
沈知意低著頭，想繞過去，但被擋住了。
“昨天拍的那個視頻，你看了嗎？”趙雨桐歪著頭看她，“你那個表情真的好好笑，我看了十幾遍。我發給周嘉文了，他都沒回我，估計是被你丑到了。”
旁邊的人笑起來。
沈知意站在原地，手指掐進掌心里，指甲陷進肉里，滲出了血。她拼命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
“今天拍點什么呢？”趙雨桐環顧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