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椅子上倒的是酸奶。第三天，是食堂的紫菜蛋花湯。
她每天都擦，那些人每天都換花樣。
她的書包被人從三樓扔了下去，課本散了一地，有幾本掉進了樓下雨后積攢的泥水里。她去撿的時候，樓上有人往下扔了一個垃圾袋，里面的剩飯剩菜澆了她一身。米飯粒掛在她的頭發(fā)上，菜湯順著校服往下淌，油膩膩的，惡心得她想吐。
她抬頭看了一眼，三樓的窗口有幾個腦袋飛快地縮了回去，笑聲從窗口飄出來，像一群烏鴉在叫。
她蹲下來，把泥水里的課本一本一本撈出來，用校服袖子擦了擦。周圍有同學經(jīng)過，有人看了一眼，加快了腳步；有人假裝沒看到，低頭走過。沒有一個人停下來幫忙。
那天放學后，她在廁所里洗了很久。頭發(fā)上的米飯粒一粒一粒地摘，校服上的油漬洗不掉，她就那么穿著回家。養(yǎng)母看了一眼，皺了皺眉，說“怎么弄這么臟”，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她沒有解釋。解釋了也沒用。
晚上的時候，她鼓起勇氣和養(yǎng)母說，把學校發(fā)生的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你是不是在學校太高調(diào)了？”養(yǎng)母說。
沈知意愣住了。
“你是不是各種炫耀你的能力，還考第一，不是招人恨嗎？你就不能低調(diào)一點？非要出風頭？”
沈知意張了張嘴，想說“我只是正常**”，但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還有，”養(yǎng)母繼續(xù)說，“你是不是跟同學相處的時候態(tài)度不好？你從小就不太會跟人打交道，是不是讓人覺得你不好接近？”
“媽，我沒有——”
“行了行了，你自己注意點，高中就三年，忍忍就過去了。你弟弟還在那個學校呢，你別惹事，給他惹麻煩。”
但更恐怖的事情還在后面。
那天體育課，自由活動時間。沈知意一個人坐在操場邊的看臺上看書，陽光很好。然后有人從后面抓住了她的頭發(fā)。
很用力，用力到她的頭皮像被撕裂了一樣，身體本能地向后仰，手里的書掉在地上。她聽到有人在笑，笑聲很大，不止一個人。
“沈知意，你還有心思看書呢？”趙雨桐的聲音。她家里做房地產(chǎn)的，在學校里橫行霸道慣了。
沈知意還沒反應過來，一杯冰水潑在了她臉上。冰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水順著領口流進去，打濕了校服。
“你以為考個第一你就跟我們一樣了？”趙雨桐松開她的頭發(fā)，拍了拍手，“你身上所有的東西加起來還沒有我一只鞋貴，你在這兒裝什么裝？”
沈知意站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她看到周圍站了五六個人，有男有女，有人拿著手機，正在拍。
她的心沉了一下。
“把手機放下。”她說。
“憑什么？”拿手機的男生笑了，叫劉洋，家里開連鎖酒店的，“拍你一下怎么了？你長得挺好看的嘛，應該多拍拍?！?br>趙雨桐也笑了，那種笑讓沈知意后背發(fā)涼。
“你們到底想干什么？”
“沒什么，”趙雨桐慢悠悠地繞著她轉(zhuǎn)了一圈，“就是想跟你玩玩。你整天擺著張清高臉，裝給誰看呢？打工妹就是打工妹，裝什么裝。”
沈知意轉(zhuǎn)身想走，被兩個人攔住了。
“別走啊，”劉洋晃了晃手機，“我們還沒拍夠呢?！?br>趙雨桐走到她面前，伸手拽了拽她的衣領。沈知意下意識地往后退，撞到了身后的人。
“你們干什么！放開我！”
“她的校服好舊啊，”趙雨桐笑著說，聲音甜得發(fā)膩，“穿了多少年了？是不是買不起新的？也是，領養(yǎng)的嘛，誰會給你花錢啊?！?br>沈知意用力推開了擋在前面的人，往外跑。但她沒跑出幾步就被拉住了。有人拽著她的胳膊把她拖了回來，她踉蹌著摔在地上，膝蓋磕在水泥地上，破了皮，血滲出來。
“跑什么呀？”趙雨桐蹲下來，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看著鏡頭，“笑一個嘛，你笑起來挺好看的?！?br>沈知意偏過頭，咬緊了嘴唇。
“不笑？”趙雨桐的表情變了，那種甜膩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的愉悅，“不笑也行，哭也行。你哭起來應該也挺好看的?！?br>她伸手扯了扯沈知意的衣領。沈知意拼命護住自己，但對方人多，她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