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看骨、在簾后寫驗。
顧硯秋收傘，望向尸身，淡淡道：“聽說死的是織造署的人，又牽出三年前舊案，我若不來，明日這案卷恐怕就只剩一句‘琴娘復仇，弦勒官員’了。”
趙明德不悅：“難道還冤了她？”
葉知微沒看他，只看那盞燈。
東廂里有四盞燈，三盞亮，一盞滅。滅的那盞離尸身最近，燈芯被剪得齊整，卻沒有油煙。她蹲下身，用銀鑷夾起燈芯聞了聞，又摸了摸琴案底下的地面。
顧硯秋問：“看見什么？”
葉知微低聲道：“大人，這屋里有人擺過燈，也擺過死人。”
趙明德當即喝道：“胡說！”
窗外雨聲驟密，斷弦還掛在沈歸舟頸間，細細一線，像從陰司牽上來的一筆賬。
2 弦上無力
沈歸舟的尸身被抬回縣衙偏廳。趙明德急著結案，顧硯秋卻命人封了聽月樓，不許任何賓客離去，又讓葉知微連夜驗看。
葉知微戴上薄羊皮手套，先看頸痕。
弦勒之處在喉結上方，痕跡細而深，乍看確像被琴弦勒死。可她用燈靠近，輕輕撥開血痕邊緣，發現兩處不合。
其一，勒痕從左耳下斜到右頸后，深淺不一。若是柳青蘿從身后用弦勒人，她個頭比沈歸舟矮，力道應從下往上，痕跡該前深后淺；可眼前這道痕，最深處卻在右后頸，像有人站在高處往后猛拽。
其二，沈歸舟雙手干凈，指甲縫里沒有琴弦磨出的銀粉，也沒有抓撓自救的皮屑。
人被活活勒住，哪怕醉得厲害，也會本能去扯脖子。可他沒有。
葉知微又驗口鼻。沈歸舟舌尖未咬破，鼻翼無紫黑，眼白血絲也輕。她把一根細銀針探入喉中，針尖帶出一粒米大小的灰白碎末。
顧硯秋問：“是什么？”
“像米糕，又比米糕黏。”葉知微捻在指尖，聞到一絲桂香，“死前喉間有糕屑，且未完全吞下。”
趙明德抱臂站在一旁：“酒樓吃食，有何稀奇？”
葉知微抬頭：“若他正在吃糕，忽被人勒死，喉里該有掙扎嗆咳，糕屑會散入氣管；可這團糕完整黏在咽口，像是人死后才被塞進去。”
偏廳里一靜。
顧硯秋讓人拿來柳青蘿的供詞。供詞上說，沈歸舟點她彈《瀟湘夜雨》。曲到第三段，他忽然伏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