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賬冊明日再議。”
“聲音如何？”
“自然是他的聲音。”
“你與他相熟多年？”
“十幾年了。”
顧硯秋點點頭，又問柳青蘿：“你彈曲時，沈歸舟說過話嗎？”
柳青蘿坐在階下，手指包著白布。她搖頭：“沒有。他進屋后只讓我彈琴，不許我抬頭。我彈到半曲，聽見他咳了一聲，再無動靜。”
趙明德立刻道：“陸員外聽見他說話，你卻說他沒說，必有一人作假。”
柳青蘿咬唇：“我沒聽見。”
葉知微忽然問：“東廂與樓下隔多遠？”
黃掌柜道：“一層樓，隔著簾和板壁。”
“雨夜樓里吵鬧，隔門能辨人聲，樓下能聽得清嗎？”
陸承恩皺眉：“葉姑娘這是疑我耳朵？”
顧硯秋笑了笑：“不是疑耳朵，是疑門。”
他讓衙役搬來聽月樓東廂門板。門板從內側看，門閂處木紋舊裂，昨夜撞門時裂痕更大。顧硯秋用指腹摸過裂口，摸下一點灰泥。
葉知微湊近：“蠟泥？”
“蠟泥混香灰。”顧硯秋道，“有人事先把細線穿過門縫，纏在門閂上。屋外一拉，門閂落下，再用蠟泥封住線孔。等撞門時木紋開裂，線孔便混在裂痕里。”
趙明德臉色微變。
門從內閂，不再是鐵證。
顧硯秋又讓人取來昨夜那張焦尾琴。他按弦試音，斷掉的是二弦和七弦。二弦斷口近琴徽，七弦斷口卻在尾端。葉知微把斷弦兩頭并起，發現少了一截。
少的那截，恰好夠從門縫牽到窗邊。
“兇手不是用琴弦勒死人。”顧硯秋道，“他用琴弦做了機關，讓眾人聽見一聲斷弦，以為死亡就在那一刻發生。”
柳青蘿猛地抬頭。
葉知微接著說：“沈歸舟在斷弦前已死。有人把**擺在琴案前，把琴弦繞在他頸上，再把斷弦機關接到門外。時辰一到，弦斷，人倒，眾人便以為柳姑娘當場**。”
趙明德沉聲問：“那陸員外聽到的沈歸舟說話，又是誰？”
顧硯秋沒有答，只看向沈歸舟兩個隨從。
姓梁的隨從腿一軟，跪倒在地：“小人不知！昨夜主簿大人讓小人在樓下候著，小人真不知樓上如何！”
姓周的卻臉色蒼白，嘴唇抖了抖。
葉知微看見他喉間有一粒小痣，位置與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