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立刻抓住這點聲響。
“看見了嗎？”他低聲道，“你以為你在報復我，其實是在拿王城做**。”
我沒有看他。
我把停供令翻到第二行，按下另一枚印。
長桌盡頭，所有貴族的銀杯同時空了下去。
血不是被喝光的。
是像退潮一樣，從杯底消失。
只有殿外遠處，一盞紅燈亮了起來。
城北救濟站。
那是低階血族領救命配給的地方。
門外躁動聲停了一瞬。
有人在夜色里遲疑地喊：“莉婭小姐？”
這是我今晚第一次聽見他們叫我的名字。
我抬眼看向阿德里安。
“斷供的是親王府，不是城北救濟站。”
他的臉色比杯底那顆獠牙更白。
“你沒有資格動親王府的血庫。”
“是嗎？”
我把手放在桌上的黑皮賬本上。
這本賬冊跟了我十二年。親王府的人都以為它只記我的供血次數，記我每月能換幾件衣裙，幾瓶藥，幾**穩飯。
可今夜，賬本自己翻開了。
紙頁嘩啦啦響起，像許多被壓住的名字在同時呼吸。
最后一頁停在我掌心下。
上面沒有寫我的名字。
寫的是：
阿德里安親王府，欠血三百年。
那一行字亮起來時，整座白塔的血燈同時低了一寸。
像這座塔終于想起，它從地基開始就欠著誰。
也像它終于承認，今晚被退婚的人，不是債主。
是債。
第一筆債。
也是第一聲鐘。
白手套沾血
阿德里安盯著賬本最后一行，唇邊那顆松動的獠牙晃了一下。
他沒有低頭。
哪怕血杯里還躺著他的第一顆牙，他仍舊把背挺得很直，像只要白手套還在，他就仍是這座王城最體面的主人。
“封殿。”
殿門轟然合上。
外面的紅燈還亮著，城北救濟站的方向像有一顆小小的心臟，在夜色里一下一下跳。
阿德里安把手按在桌沿，聲音壓得很低。
“莉婭，你不是在審賬，你是在動搖王城。”
“你總喜歡把自己的杯子叫王城。”
我把賬本往自己面前收回半寸。
他看見了這個動作。
“把賬本交出來。”阿德里安說，“我可以當今晚只是你的失態。”
薇拉站在他身側，白玫瑰手帕已經被黑血浸透一角。她把那一角藏進掌心，仍舊輕聲勸我：“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