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任梓汐的名字，像要把她從校準位置拽走。
陳景然的眼前開始發黑。不是暈眩，而是認知被反復覆蓋。他看見任梓汐的手上出現了陌生的戒指圖案，那圖案和隊里失蹤者描述的標識吻合。可那戒指不可能在她手上。
他心里知道，這是影像同盟制造的“已發生”假象，逼他接受某個結局。只要他在這一刻承認“任梓汐已經被替換”，污染就能把他們的關系壓到不可逆的錯誤軌道。
他猛地抬起打火器，點燃荒火。荒火在灰霧里炸開成一條紅黑色的弧線。弧線劃向出口亮線，像一道精準的切割刀。
火光觸及亮線時，透明面發出裂響。裂響不來自材質，更像來自認知通道被砍斷的那一刻。亮線劇烈閃爍，閃爍之后迅速熄滅。
污染出口被截斷。信號在這一瞬間驟降為靜音，連求救影像的聲音都被掐斷。荒野終于像恢復了它原本的寂靜，風聲再次清晰，碎石落地的回響也變得真實。
陳景然立刻看向任梓汐。任梓汐還貼著他額頭，可她的眼神已經不再對焦。她像聽不見外界的變化，只在自己的內心里跟某個東西搏斗。她張了張嘴，想說話卻沒發出完整音節。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像要倒下。陳景然伸手扶住她的腰。她的體重輕得異常，像被抽走了某部分“真實物質”。陳景然的手心被她的護膜溫度灼得發燙，卻抓不到穩定的觸感。
“出口斷了。”陳景然低聲說，“你撐住。”
任梓汐看著他，眼里浮起一層薄霧。薄霧里她似乎仍能辨認他，但辨認速度在變慢。她說：“我……知道你在。”
陳景然想確認她的狀態。他問：“你還記得我嗎？”
任梓汐沒有直接回答。她的視線越過他肩頭，像在看某個不存在的影像同盟。她忽然開口，聲音極輕，卻異常清晰：“他們說你會成為新的載體。”
陳景然瞳孔收緊。那句“新的載體”讓他回想起隊里給過的最壞選項。治愈污染的方式并不總是凈化，它有時是“替換”。如果截斷出口造成網絡反彈，那么被校準者可能會成為承接反噬的容器。
他還沒說話，任梓汐就輕輕笑了。笑聲里沒有嘲諷，只有疲憊。她說：“你已經開始了。”
陳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