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他一直在逃避——逃避衰老，逃避病痛，逃避死亡。但當他意識到自己永遠也無法“靜止”，甚至連死亡都成了一種奢侈時，他才明白，所謂的選擇，或許才是最大的荒誕。
“你信命嗎？”洛弦生突然問。
紀霜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這問題有點老套，但我可以試著回答。我信。”
“為什么？”洛弦生轉(zhuǎn)頭盯著她，眼神像是在審問犯人。
“因為命運很方便，”紀霜聳肩，“它可以讓我把一切失敗都推給老天爺，畢竟，誰會跟命運較真呢？”
洛弦生低下頭，笑得有點苦澀，“那如果命運不只是失敗的借口，而是你所有選擇的結(jié)果呢？你還會信嗎？”
紀霜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洛弦生的臉，他的表情像是藏了很多話，但嘴唇抿得緊緊的，根本不打算多透露一個字。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解釋方式，”她終于說道，“不過話說回來，你為什么突然問這個問題？你看起來不像是會思考命運的人。”
“那我像什么？”洛弦生反問，語氣里帶著點調(diào)侃。
“像一個試圖逃命卻不小心掉進更深坑里的倒霉蛋?！奔o霜微微一笑，語氣輕松，卻像一根**進了洛弦生心里。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來。這笑聲短促又低沉，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你還挺會看人的。”
“只是習慣了?！奔o霜說完這句，轉(zhuǎn)身走向畫廊角落的一張小桌子。她從抽屜里拿出一支鉛筆和一個畫本，然后隨意地翻開，“其實每幅畫的創(chuàng)作過程，都像一場小型的命運實驗。有時候你以為你在掌控畫布，但畫布其實早就決定了你能畫出什么?！?br>洛弦生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女人身上有種難以捉摸的東西，像一塊平靜的湖面下埋著的鯨魚，隨時可能掀起巨浪。
“你畫畫多久了？”他問。
“十年吧?！奔o霜頭也不回地回答，“但我不喜歡算時間，越算越覺得自己沒什么長進。對了，你呢？你看上去不像本地人，來這里干什么？”
洛弦生沉默了一下。他當然不可能說自己已經(jīng)活了兩百多年，而且最近正在思考怎么結(jié)束這無聊的永生。他只能用一個模糊的答案來敷衍，“路過，隨便看看?！?br>“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