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幾下，然后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內線號碼。

說了幾句我聽不清的話，掛了。

"三樓檔案室，302號柜。自己去找，不能拍照，不能復印，只能手抄。"

"為什么不能拍照？"

"規定。"

三樓檔案室很大，鐵皮柜子排了幾十排。灰塵味很重，燈泡只亮了一半。

302號柜里全是卷宗，按年份排列。我翻了二十分鐘，終于找到了標注為"翠竹新村配套管網工程"的那份檔案袋。

打開，里面是一摞藍圖。

我從頭翻到尾。

然后又翻了一遍。

供水干管的走向一清二楚，從翠竹新村西側的地下管廊進入小區，在地下室分出若干支管，通向每棟樓的水表間。

沒有一根管道穿過任何一棟樓的承重墻。

更沒有什么15號分流閥門。

我趴在桌上，用筆把關鍵的管線走向圖一筆一筆描在了自己帶來的白紙上。描了二十分鐘，手心全是汗。

站起來準備走的時候，后面有人清了清嗓子。

我回頭。

一個穿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站在柜子旁邊，手里捏著串鑰匙。

"你是來查翠竹新村的？"

"是。"

"查到了？"

"查到了。"

他點了點頭，走過來，把那份檔案袋從我手里接過去，塞回柜子里，關上門，鎖了。

"年輕人，我多說一句。"

他回過頭看著我。

"翠竹新村那塊地，現在只是修快速路。但快速路修完之后，旁邊還要建一個商業綜合體。你家那個位子，不是普通的位子。"

"什么意思？"

"你回去自己查。搜城東快速路配套商業項目方案。這份方案三個月前在市規劃局官網上公示過七天，現在已經撤了。但網上可能還有存檔。"

"您是誰？"

他已經走到門口了，頭也沒回。

"我就是管檔案的。"

門關上了。

回去的公交車上我搜了一個小時。

張維學說得對。網上那份方案的緩存還在。

方案寫得清清楚楚：城東快速路沿線，翠竹新村原址將建設一座大型商業綜合體，總投資12億元。而綜合體的主入口，正好在3號樓202室的位置上。

那份方案的編制單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