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個事兒。金輝集團最近在招廣告供應商，城東快速路沿線的戶外廣告牌，十二塊，合同金額大概80萬。"

"金輝集團？"

"對，就是城東快速路的投資方。咱公司體量小，能接到這種單子不容易。"

他看著我，那半邊臉擠出一個笑。

"你應該知道，你家現在的情況對咱公司競標不太方便。"

"什么意思？"

"你想啊，咱公司有個員工是釘子戶家屬，金輝那邊知道了，會怎么想？"

我攥著椅子扶手。

"我家不是釘子戶。"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外面的人不管你是不是，他們只看你搬沒搬。"

他站起來，繞到我這邊，拍了拍我的肩膀。

"遠行，我是為你好。這事兒你自己想想，別讓家里的事影響了前途。我先給你三天假，回去把事情處理處理。"

"處理什么？搬家？"

"你看著辦。"

他已經走回了自己的位子，低頭翻文件，不再看我。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我路過工位，同事小林叫住我。

"行哥，孟總找你什么事？"

"沒什么。"

"聽說金輝那個單子快定了，你要是能幫忙牽個線，孟總肯定給你升職。"

"牽什么線？"

"你家不是翠竹新村的嗎？金輝那邊的項目經理叫方浩，他負責拆遷和工程，你要是認識……"

"我不認識。"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轉身走了。

下午請了假，回到翠竹新村。

整個3號樓跟早上已經不一樣了。一樓101室的門敞著，里面空了。地上散落著舊報紙和塑料袋，墻角堆著幾個沒來得及帶走的板凳。

搬走了。

上到二樓，201室門口貼著封條。搬走了。

我掏鑰匙開了自家的門。

屋里和早上出門時一模一樣。折疊桌收在墻角，廚房飄著淡淡的醬油味，母親不在，大概去菜場出攤了。

我走進廚房，站在那面西墻前面。

白灰墻面上那道裂縫還在，從上到下，細得像根頭發絲。

我把耳朵貼上去，聽了半天。

什么聲音都沒有。

沒有水流聲，沒有嗡嗡的共振，什么都沒有。

如果這面墻里面真的埋著一根市政供水干管的分流閥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