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不能一直這么干坐著。

陸延之的視線從我臉上移開，落在我肩膀上掛著的小布包上。

衣裳沒口袋，背囊太重，我便自己縫了個斜挎的小包，能裝些碎銀子、糖果和隨身帶的小冊子。

包不大，剛好蓋住一只手。外面用素色布料繡了花樣，今天帶的這只，上頭繡了兩朵蘭花，針腳細密，花瓣紋路一絲不亂。

這是我從前在陸家就有的習慣。

閑來無事便繡帕子、繡荷包，蘭花是我繡得最多的。

沒想到換了一副身子，手上的功夫倒是一點沒變。

"這包上的繡活，是跟誰學的？"

陸延之忽然問了這么一句。

我心口一沉。

"這種針法鎮上好些姑娘都會，不算什么稀罕物件。"

沒說謊，只是避開了關鍵的部分。

別人繡的蘭花，花瓣是圓頭的。

我繡的蘭花，花瓣末端帶一個小小的回勾，這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針法，旁人學不來。

"若你肯割愛，開個價。"

他語氣平平的，可嘴邊浮上了一點笑。

他極少露出這種表情。

笑起來的時候，整個人的冷氣散了大半，顯出幾分年輕人該有的樣子。

我下意識按住了包帶。

"大人若喜歡，讓繡坊照著做一個就是了。"

他沒再勉強，淡淡地說了句："那便算了。不過你若哪天改了主意，百兩銀子，我也愿出。"

正說著，周子衿的聲音從廊外傳了進來。

"念初！你還沒走？"

我趕緊起身，朝陸延之行了一禮。

"大人留步，學生先告退了。"

轉身走了幾步，感覺他的視線還跟在后面。

周子衿接過我的書冊和布包，遞給門口等著的丫鬟，一邊走一邊笑。

"明天夫子要考的篇目你可別又忘了。"

他跟我同在這間學堂，只不過拜的是另一位先生。

"剛才那人，是京城來的貴客？姓陸？"

他壓低了嗓門。

"是不是那個陸大將軍？聽說他文武雙全，皇上親口封的一品銜，邊疆一仗打出來的名號，想不到本人這么年輕。"

我點了點頭，掀開車簾請他上來，順路送他回去。

"念初，你說京里是不是好多姑娘排著隊想嫁他？"

"大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