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舍不得錢，是不甘心。我想當面問問他，你到底有沒有想過見我。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去了。

第一年我還在為這件事輾轉反側，夜里睡不著的時候反復想，那個跟我領了證的男人到底長什么樣，他為什么不想見我，是不是因為這張臉不夠好看，還是因為我的八字雖然合，但他根本不信這些東西。

第二年我不想了，開始出門上班，用梁譯爺爺給的那筆錢成立了一個小小的設計工作室，接一些零散的活兒，每天從早忙到晚，累到沾枕頭就睡。

第三年我工作室做得不錯，攢了一些錢，開始計劃離開。

我選了今天這個日子，買了一張單程機票，打算飛去一個誰都不認識我的城市重新開始。離婚協議我早就擬好了，存在電腦里，只差他的簽名。

可就在我準備登機的時候，他出了車禍。

在去機場的路上。

凌晨三點ICU外的走廊安靜得能聽見呼吸機的聲音。我靠著墻，閉著眼睛，腦子里全是碎片。

手機震了一下。

我睜開眼低頭看，是一條短信，號碼沒有備注，發的內容很簡短：沈念，你來了。

我一愣，往上翻翻通話記錄，這個號碼從來沒有給我打過電話，也沒有發過短信。

你認識我？

那邊沒回。

過了大概兩分鐘，屏幕又亮了：梁譯的。手機在他病房里。

我站起來快步走到病房門口，透過玻璃往里看。梁譯沒有醒，呼吸機還在響，心電監護的波紋起伏著。

那個發消息的人不是他。

那是誰？

我回到長椅上坐下，盯著手機屏幕。過了幾秒第三條消息來了：先別走，我們有話跟你說。

我打過去，響了很久才接。

那邊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沙啞，像剛哭過。

“沈念，我是梁譯的……朋友。他出車禍的時候我在車上。”

我沒有說話。

她接著說：“他今天去機場不是為了出差，是為了接一個人。那個人從國外回來，三點的飛機?！?br>
機場接人。

凌晨的高速，趕時間去機場接人，接的是誰，車上坐的還是這個女人。

我靠在椅子上，覺得后腦勺有一點發涼，那個涼意從前額慢慢蔓延到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