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最近行程都是自己安排的。

我沒再問。

凌晨一點ICU的燈還亮著，醫生說情況暫時穩定了，但還沒脫離危險，家屬最好一直在。助理接了個電話先走了，走廊里只剩我一個人。

我慢慢走到病房門口，隔著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梁譯躺在那里，臉腫得幾乎認不出來，身上插滿了管子，呼吸機的節奏機械而平緩。三年前結婚那天我也沒見過他的臉，我們只在民政局門口遞了證件，他甚至沒下車，只讓司機把材料遞進來。

我拿著結婚證回了出租屋，一個人吃了兩塊蛋糕，一塊寫著“沈念”，一塊寫著“梁譯”，奶油太甜了，甜得發膩。

現在隔著玻璃看他，這張臉是陌生的，連腫脹都擋不住的那種陌生。

我退回長椅坐下，翻手機里的相冊，翻到三年前的今天。除了那兩張蛋糕的照片，還有一張他司機發來的證件照，說是領證要用。證件照上的梁譯穿深色西裝，沒有笑，眉眼冷峻，隱約能看出五官線條很好。

那時候我對他唯一的了解，就是他有錢。

不是我有意找有錢人，是事情發展得太快，快到我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

三年前的春天我在一家很小的設計公司做平面，月薪稅后四千三，房租兩千，剩下兩千三養活自己剛剛夠。那天我加班到快十一點，從公司出來往地鐵站走，路過一個巷口的時候聽見有人在打電話，聲音很低，像是在談什么生意。我沒在意，繼續往前走，沒走幾步就被攔住了。

一個穿黑衣服的男人擋在我面前，說有人要見我。

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被帶著往巷子深處走了大概二十米，拐了兩個彎，停在一輛黑色轎車前。車窗搖下來，里面坐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頭發花白，看我的眼神像是打量一件貨物。

“沈念？”他問。

“您是？”

“梁譯的爺爺。小譯出車禍了，需要結婚沖喜，我查過你的八字，跟小譯很合。如果你同意，這套房子過戶到你名下，另外再給五百萬現金，婚禮結束后你和小譯去領證。”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平靜得不得了，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以為自己遇到了瘋子，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