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兩步手機震了，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點開是一份病歷截圖，上面寫著梁譯，二十五歲，車禍，多處骨折，腹腔出血，昏迷指數六。第二張截圖是一張房產證，寫著我的名字，地址是市中心。

短信最后一行是：你可以考慮一個晚上，明天早上八點我派人來接你。

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坐了一整夜。

我查了那座樓的房價，每平十二萬，光是這套房子就值一千多萬。五百萬現金對我來說是天文數字，我工作三年，存款還沒到六位數。

但我猶豫的不是錢。

我反復看那份病歷，昏迷指數六，多處骨折，腹腔出血。一個人傷成這樣，隨時可能死在手術臺上。我查了查“沖喜”，網上說什么的都有，有的說是封建**，有的說是老一代人的心理安慰。

第二天早上七點四十，樓下停了一輛**。

我拎著包下去了。

不是因為我貪錢，是因為我覺得一個人快死了，需要一點念想。我一個人在這座城市漂了五年，沒人惦記我，我也不惦記誰，但要是有個人快死了，而你的八字恰好能讓他家里人覺得有點盼頭，你還會猶豫嗎？

至少我當時是這么想的。

領證那天我沒見到梁譯。他爺爺說他還在ICU，不方便見人，等過一陣子情況穩定了再見也不遲。我想也是，一個昏迷的人，見不見有什么區別。

可我沒想到這個“等一陣子”，等了整整三年。

婚后第一個月，我住進了那套市中心的大平層。梁譯爺爺每個月會給我轉十萬生活費，梁譯的助理每周會發一封郵件匯報梁譯的恢復情況。我看了三個月，后來不看了，因為每封郵件的內容都差不多：情況穩定，仍在恢復中。

我想過去醫院看他，但助理說他轉院了，新的康復中心很偏遠，家屬探視需要預約。我預約了三次，每次都被取消，理由都是梁總身體不適。

到了**個月我開始懷疑。

我給梁譯爺爺打了一個電話，問他梁譯到底醒了沒有。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最后說：“醒了，但不想見你。”

那天晚上我把那張黑卡從包里抽出來，扔在玄關柜上，看著它看了十分鐘，又撿回來了。